賀蘭淵沒有立刻挪開劍,那冰冷鋒銳的仍停留在賀貴妃頸間,帶來死亡般的靜默。
他緩緩移開目,劍尖微轉,掃向一邊的眾妃嬪們。
“你們,”他鷙的目如毒蛇般過每一張慘白的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還杵在這裡,是等著朕——‘請’你們出去麼?”
“臣妾告退!臣妾這就告退!”
“皇上息怒!臣妾告退!”
妃嬪們如蒙大赦,連禮數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相互推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出了養心殿,生怕慢了一步,那柄滴著寒的長劍便會落在自己上。
轉眼間,方才還滿了人的殿,只剩下賀蘭淵,以及仍跪伏在地、一不敢的賀貴妃。
賀貴妃聽著同伴們倉惶遠去的腳步聲,角不控制地搐著。
也想逃,想立刻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不敢,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怕一不小心就讓賀蘭淵注意到,再一劍了結了。
僵地維持著跪伏的姿勢,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賀蘭淵那抑著狂暴的、沉重的呼吸聲。
每一瞬,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殿死寂一片,落針可聞。唯有賀蘭淵手中長劍的寒,與賀貴妃頸間滲出的細冷汗,在沉默中對峙。
良久,賀蘭淵緩緩移開了劍。
那冰冷的迫驟然撤離,賀貴妃卻仍不敢彈,只覺得頸間一片冰涼溼黏。
賀蘭淵垂眸,俯視著地上抖的人,眼神冰冷,不帶毫溫度。
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很冷,卻說出了一句讓賀貴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話。
“賀氏,既然你心心念念,想做這皇后......”
他頓了頓,看著賀貴妃猛地抬起的、寫滿驚疑與狂喜的臉,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一抹極淡、卻令人心底發的弧度。
“那朕,便全你。”
“皇……皇上?”賀貴妃呆住了,巨大的衝擊讓一時無法反應。
是……是真的嗎?
不是在做夢吧?
那幾乎被恐懼凍僵的,瞬間又瘋狂奔湧起來,帶來一種不真實的灼熱。
甚至忘了禮數,膝行著朝賀蘭淵的方向挪近了兩步,仰起的臉上,眼睛亮得驚人,聲音因激而發:“皇上……您說的,可是真的?您沒有……沒有戲弄臣妾?”
賀蘭淵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似笑非笑、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賀貴妃心念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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