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朝堂上的氣氛,因雙方對峙而逐漸變得凝重,年事己高的中書令封倫長嘆一聲,形略顯佝僂的穩步出列。
躬、行禮,舉止間皆合規矩,闆闆正正,實在讓人挑不出病。
“卿請快快起,你欠佳,不必多禮。”
李二陛下見封倫出列,暗道一聲不好,急忙抬手,嗓音冷淡的免了他的拜禮。
沒辦法,論家世,封倫此人是北齊太子太保隆之孫,世顯赫。
論資歷,此人是跟隨高祖李淵己久,屬於朝中舊臣,勞苦功高。
再加上封倫年事己高更勝唐檢,過不了兩年,他就到了告老乞骸骨的祥瑞年齡,重重因素相加,饒是李二陛下對他也沒什麼法子。
敢刑,封倫就敢躺那再也不起來,到時丟臉的還是自己。
厲聲訓斥吧,怕是坊間又會傳出皇帝不尊老的風聞。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忍不住腹誹一句——你老人家就不能乖乖的站一旁看戲嘛,非要上前湊個熱鬧!
封倫老眼昏花,並沒有注意到,皇帝向自己投來的不耐視線。
或者說,即使是注意到了,封倫也不放在心上,他己經打定主意,就要倚老賣老,趁機敲打這個對臣子愈發嚴苛的皇帝。
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們這些老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犯錯,憑什麼要被肆意打,貶謫去到窮困地方!
封倫捧著白玉笏板,臉嚴肅:“皇后儀天下,百姓敬,沒曾想竟會有賊子暗中行兇,實乃十惡不赦的禍事!”
“臣以為,若此事不能秉公執法,必將搖國本與皇室面。”
一時間,李二陛下也拿不清封倫到底想幹什麼,也沒聽說過他和關隴關係切啊,怎麼好端端的會給自己找麻煩?
點頭道:“卿所言甚合朕意,不知封卿...”
封倫昏花老眼冷冷掃視秦瓊一列,冷哼道:
“既然多方查證下來,所得的諸多線索,皆指向藍田縣公李斯文,那此人不是幕後指使,也和此事不了干係!”
“故此,老臣伏請陛下,下詔緝拿首害,以正國法!以儆效尤!以懾天下不臣!”
封倫嗓音蒼老,但一字一句都顯得中氣十足,在此時己經鬧翻天的太極殿中迴響不斷,便如同一座洪鐘,頃刻間便下了所有喧囂。
我滴個乖乖,沒聽錯吧,這老傢伙剛才在說什麼?
霎時間,太極殿一片死寂。
在列的文武百無論大小,皆是一臉不可思議的向封倫,暗暗譏笑——這老貨絕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李斯文再怎麼嫌疑重大,說到底也是朝廷敕封的三品縣公。
而且與長樂長公主投意合,是太子李承乾最親近的朋黨,更是陛下邊的寵臣...
眼下還沒個實打實的鐵證,而且本人也沒在場,你這麼著急給他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