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老農手裡的《三字經》翻了半晌，文人恍然大悟。
厚實，不似尋常草紙那般，經不起太多翻折。
而且墨均勻，字跡工整，連最細的筆畫都清晰可見，沒有半點手抄本常見的暈染。
他猛地合上書，連連點頭，聲音都比剛才亮了幾分：
“這書確實沒糊弄人，字兒比手抄本還工整，墨也用得是上等松煙墨，放個十年八年都不會褪。
藍天縣公敢做這事，當真是幫了寒門學子的大忙，也不知道他圖什麼，放著安穩的世家貴子不當，反倒專門跟世家對著幹。”
旁穿青衫的同伴也湊過來，指尖蹭了蹭書頁邊緣，發自真心的慨：
“是啊！買送書，此舉針對百姓的口腹之慾，又順帶解決了家裡孩子的啟蒙難題。
等今天這出傳開，京城的那些‘厭勝、不潔、不吉’的謠言，算是徹底沒了活路，藍田公當真好手段！
幾人又在鋪前站了好一會兒。
見百姓們攥著和書滿載而歸，笑的簡直合不攏，眾文人相視一眼，也都出了敬佩神。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斃於風雪，為自由開路者，不可使其困頓於荊棘。
回去後，也該寫篇文章，把這事好好宣揚一二，此等善舉，自當引得天下人頂禮拜！
日到晌午，鋪裡的幾百斤豬已經賣得銷，只剩下幾本《三字經》孤零零的疊在角落。
侯傑扯著襟了額上汗珠，聲音都喊得有些沙啞：
“做夢也沒想到，這豬竟然能賣得這麼好賣！
早知道咱們就多殺幾頭，也不至於讓後面來遲一步，沒買到的百姓失而歸。
看著他們垮掉的臉，實在於心不忍。”
聽侯傑有了閒功夫開始抱怨，負責切的秦懷道也鬆了口氣。
甩著酸得發麻的胳膊走過來，指節還泛著油：
“之前一說起豬，百姓都躲著走，生怕不乾淨吃了染病。
結果現在倒好，不僅搶著買，還主說要帶鄰居來
不過侯二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明天咱們提前殺幾頭，再讓家僕們多包些書，免得又讓人家空歡喜一趟。”
李斯文靠在棚柱上，看著空了的案，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之前高明還憂心忡忡的，怕豬賣不出去，惹來老臣們笑話。
現在來看，他說的那話才是最大的笑點。
還賣不出去？
第一批出欄的幾百頭豬，最後能留下一頭，都算李承乾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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