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自家公子一聽,掌櫃的心中陡然一驚。
只瞬間,額前滲出層層細汗。
他執掌聚錢莊已有十來年的景,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這般深夜三更的,朝廷派來一位三品公爺親自登門,還有錢莊兩位主家公子陪同。
二話不說就要取走一筆金銀,還是數額龐大、來路不明,剛剛送達的那種。
當真是漲了見識,人生頭一遭。
思索至此,掌櫃抬眼打量李斯文。
見其著錦袍,襟以金銀二線繡有流雲紋路,栩栩如生。
舉手投足間,袂輕揚,盡顯華貴。
再看他面容,不過弱冠之年,眉目清朗,面白齒紅,當真是應了那句‘宗之瀟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
只是那雙狹長眸子裡泛著冷,鋒芒畢間,讓人不敢與之直視。
打量間,正好迎上李斯文的探尋目,掌櫃心裡打了個激靈。
暗暗嘀咕,這小公爺一看就知道,出不凡,不好招惹。
照這樣說來,這批金銀要是來路非法,被人檢舉給了朝廷,致使這位李公爺連夜前來徹查。
要麼這批金銀本就屬於這位公爺,收到金銀庫的訊息,便匆忙趕來落袋為安。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這個掌櫃能摻和的,多一事不如一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對著李斯文躬行禮,腰彎得極低:
“見過公爺,小人這就去安排!”
言罷,轉朝著夥計們使了個眼。
能進錢莊做夥計的,又有哪個不是人,瞬間心領神會,快步散開。
李斯文眸子四巡視,看似不經意間掃過那群夥計,視線在其中兩人上稍作停留。
那兩人形拔,即便穿著低劣的布裳,也難掩一幹練,應是提前混錢莊的左衛將士。
察覺到李斯文的注視,兩人不聲,微微頷首,表示一切順利。
李斯文心中一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急。”
緩步走到檀木櫃臺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櫃檯表面,目重重落在陸明遠上。
似笑非笑的說道:
“陸公子,此地扶隸屬巢縣,被你們各家經營已久,錢莊裡的人,怕也造了你家心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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