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懷心事,相攜走進前堂。
開門簾,只覺一暖意撲面,夾雜著淡淡茶香、酒氣。
細細觀之,佈置得頗為雅緻,不乏張揚,風格與侯傑選在州的宅院相仿。
鎏金燻爐吞吐香霧,蓮紋絨毯鋪滿地面,幾張山水立軸錯落懸於素牆
雕花香案上,整套白瓷茶泛著玉,梅瓶裡臘梅斜半開。
香案正中,八道江南時饌熱氣蒸騰,人食慾大開。
見貴客到場,武家主母楊氏,自屏風後款步而來。
著一襲月白緙襦,烏髮梳作雲髻,僅以一支玉簪輕挽,淺笑嫣嫣,眼角細紋裡都著一溫婉。
“二郎一路鞍馬勞頓,快嚐嚐嬸嬸剛沏好的新茶,也好解乏。”
楊氏款款而至,玉腕輕抬,將茶盞放於兩人中間的案几上,並聲而道:
“自家人敘話,二郎不必拘禮,且放寬心,慢慢說。”
李斯文當即起,執晚輩揖禮,深深一拜:“多謝嬸嬸賜茶。”
楊氏,既為武家姐妹的生母,又負弘農楊氏、隋室皇族脈,份尊貴,舉止端莊。
再加上其與袁天罡的那道淵源。
無論是法理亦或份,楊氏都擔得起李斯文的這一禮。
楊氏淺笑還禮,不再多言,蓮步輕移退屏風後,只留兩個侍垂手侍立。
武士彠端起茶盞,送到鼻尖輕嗅一二,面上浮起一抹志得意滿:
“二郎且細品這盞巖韻。
此茶可是皇室特供的巖茶,每年產量不過數斤。
老夫可是費了不功夫才打聽到產地,從茶商重金求得半斤。
這般珍茗,除了皇室,再無別家可以品嚐。”
李斯文依言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茶湯口瞬間,間泛起悉回甘,臉上表不由變得有些怪異。
方才一聞到這茶香,他便覺得悉。
等一口,更是心中瞭然——好傢伙,這分明是自家茶坊以新法焙製出的武夷山岩茶。
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想喝的話,直接託武順討要一二便可。
最為上品的冬片岩茶,確實重金難求,可味道稍次一籌的春、秋兩茶,不過尋常,並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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