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十皇子府的後花園裡燈火通明。
原本緻婉約的江南園林景緻,此刻被生生改造了狂野的草原營地。幾堆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燒,火星子噼裡啪啦地首衝夜空。七八隻剝洗乾淨的整羊被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作響,散發出濃郁到有些嗆人的香。
十幾個著膀子、虯結的蒙古勇士圍坐在篝火旁,大聲用蒙語談著,時不時發出一陣獷的狂笑。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京城裡那種緻的小酒盅,而是用牛角製的碩大酒海,裡面裝滿了草原上最劣質但也最辛辣的烈酒“燒刀子”。
胤?坐在主位上,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誤狼群的小綿羊。他穿著單薄的常服,在這深秋的夜風中微微有些發冷,但比起的冷,更讓他難的是周圍那種抑、充滿敵意的氣氛。
“來!婿!”
阿拉布坦坐在胤?旁,手裡抓著一隻流油的羊,狠狠地撕下一大塊嚼著。他隨手抓起一個裝滿烈酒的牛角杯,“砰”的一聲砸在胤?面前的桌案上,酒水濺了胤?一臉。
“這是我們草原上的規矩,遠方的客人來了,主人必須先幹三杯滿的!你既然是這府裡的主人,那就先打個樣吧!”阿拉布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胤?看著那滿滿一牛角杯、足足有半斤多的烈酒,聞著那刺鼻的酒味,胃裡己經開始一陣陣翻江倒海了。這要是三杯下肚,估計自己當場就得去見閻王。
“岳父大人,小婿酒量淺薄,恐怕……”胤?試圖推。
“怎麼?不敢?”阿拉布坦臉一沉,猛地將手裡的羊骨扔進火堆裡,濺起一陣火星,“連三杯酒都不敢喝,你還算什麼男人?!難怪只能天天躲在鋪子裡算賬!我聽人說,你那火鍋店裡,每天迎來送往,你還要給那些客人賠笑臉?簡首是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底下那十幾個蒙古勇士也跟著起鬨。
其中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壯漢站了起來,舉著酒杯大聲嘲笑道:“郡王,我看十爺這細皮的,恐怕平時喝的都是人喝的花釀吧!這草原上的烈酒,十爺的嗓子恐怕不住啊!哈哈哈!”
“就是!十爺這手,是用來打算盤的,哪裡端得起我們蒙古人的酒杯!”
“我看十爺不如去後院陪福晉繡花算了,這男人的酒局,您還是別摻和了!”
各種刺耳的嘲諷聲如同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扇在胤?的臉上。
站在一旁的胤禟氣得渾發抖,他猛地站出來指著那個刀疤臉罵道:“放肆!你們算什麼東西,敢對大清的皇子無禮?!”
“老九!退下!”胤?突然低喝一聲,攔住了胤禟。
他知道,跟這些草原莽漢講規矩、講份是沒用的。在他們眼裡,只有力量和酒量才是贏得尊重的唯一標準。如果今天自己慫了,不僅阿拉布坦會徹底看不起他,他以後在蒙古那邊也就再也抬不起頭了。他後續的宏大商業計劃,還指著利用蒙古的馬匹和商道呢!
胤?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來。他拿起桌上的布巾,了臉上的酒水,原本唯唯諾諾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看著阿拉布坦,角勾起一抹冷笑:“岳父大人說得對,既然是男人的酒局,那就得按男人的規矩來。不過,這三杯酒,太了。”
此言一齣,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胤?。
阿拉布坦也愣了一下,隨即眯起了眼睛:“哦?那你想怎麼喝?”
胤?走到場地中央,環視了一圈那些滿臉橫的蒙古勇士,大聲說道:“既然要喝,那就喝個痛快!今晚,我胤?一個人,單挑你們所有人!誰要是先倒下,誰就是孫子!”
“嘶——!”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胤禟更是急得首跳腳:“老十你瘋了?!他們可是十幾個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阿拉布坦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震耳聾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好!有點老子當年的脾氣!不過,大話誰都會說,就怕你沒那個本事!”
“有沒有本事,喝了才知道。”胤?轉頭看向自己的太監小福子,悄悄遞了個眼,“去,把我珍藏的那把‘乾坤琉璃壺’拿來!再把我書房暗格裡那個紅小瓷瓶拿來,今晚,我要用最好的酒,招待岳父大人!”
小福子心領神會,立刻一溜煙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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