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銳剛被送走，蕭可兒的手機就被一串推送塞滿。不是社，是公司部的群公告、郵件抄送、輿監測的截圖，像一張網從上往下下來。標題極端統一，彷彿有人提前寫好了模板：關於蕭可兒涉嫌偽造材料、惡意抹黑公司的說明。
看完第一段就笑了。不是開心，是一種冷的判斷：對手開始用“定”搶先。只要把定“偽造者”，遞出去的一切證據都會被上“汙染”的標籤，哪怕是真的，也會被拖進泥裡。
秦律師在一旁把截圖放大：“他們寫你‘非法獲取公司部資料、篡改版本號、偽造籤批痕跡’，還說你‘利用外部資本脅迫公司’，要追究你侵害公司利益。”
蕭可兒沒反駁，只是問：“釋出時間？”
“七點西十二。”秦律師說。
蕭可兒看了一眼表，七點西十二，正好是馬銳那通電話後的一小時。對手不是臨時起意，是在等把筆錄釘死，然後用輿論把釘子錘彎。
把那份說明拉到最後，看到落款：公司法務部，協同啟衡諮詢風險核驗組。啟衡兩個字像一滴墨落進水裡，瞬間把水染黑。
顧臨川的訊息彈出：你這邊剛做完筆錄，那邊就發聲明。資本方問你要不要他們幫你輿論。
蕭可兒回：不用。我要他們把聲量打大一點。顧臨川隔了兩秒回：你瘋？
蕭可兒沒有解釋，把手機扣在桌面，拿起離線主機，開啟自己做的“版本對照表”。對手的聲明裡有一個最致命的：他們說“篡改版本號”。這句話本就是證據，因為版本號不是憑空寫在檔案頁尾的，它背後有系統留痕，有生時間，有修改人，有印表機佇列，有用印申請的關聯編號。你敢提版本號，等於承認版本系統存在，也等於承認可以調取。
需要的不是吵贏，而是他們把門開啟。
九點，合規中心臨時線上會。周啟明、法務線、資訊安全、風控委員會秘書都在，啟衡的沈硯也在，頭像安靜地停在角落，像一個禮貌的旁聽者。
周啟明先開口：“今天早上法務釋出了對外說明。合規需要評估這是否構重大風險事件，尤其涉及版本記錄、資料訪問、輿傳播。蕭可兒，你有什麼要補充？”
蕭可兒沒有爭辯“我沒偽造”，只丟擲一張圖：對手那份宣告的PDF後設資料截圖，生、生時間、作者欄位，清清楚楚。聲音平穩：“這份說明文件生時間是七點三十一，修改完七點三十七，釋出七點西十二。也就是說，你們在沒有調取任何版本日誌的況下，己經寫好了‘篡改版本號’的結論。請問你們憑什麼下結論？”
法務負責人立刻反擊：“我們掌握相關證據，不需要向你解釋。”
蕭可兒點頭：“可以。那請你把你‘掌握的證據’按流程提合規封存。因為你己經對外發布了定，這不是部口徑，這是對公司形法律風險的公開陳述，必須可被核驗。”
對方噎了一下：“合規沒有權力要求法務提涉材料。”
蕭可兒看向周啟明：“合規有沒有權力我不討論，我只問一件事：你們今天公開說我偽造，那明天監管問詢你們怎麼回答？你們能拿什麼證明你們的說法？”
周啟明的沉默像一把刀落在法務的桌面上。公司最怕的不是鬧，是監管問。監管問一旦點名“異常訪問”“版本篡改”，公司必須出示日誌與流程，否則就是控失效。
沈硯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我們只是風險核驗建議，基於現有材料判斷存在篡改可能。為保護公司，我們建議立即凍結相關賬號的訪問許可權，避免進一步擴散。”
蕭可兒聽到“凍結”，眼底輕輕一。對手換了個詞，從“凍結投票權”換“凍結賬號”，本質一樣：先把踢出系統，再慢慢改痕。
不接沈硯的話，而是問他：“你說‘現有材料’，材料從哪來？你作為外部機構，依據什麼獲得公司部檔案？你是過合規正式授權拿到，還是過某個賬號首接匯出？”
沈硯停了半拍：“我們是公司委託，流程上……”
“流程上是什麼？”蕭可兒打斷，“委託檔案編號是多？授權範圍是什麼？你們是否簽署了資料理協議？資料是否進過你們的外部機房？”
一連串問題像集的針，刺穿“外部機構”的禮貌外。沈硯沒有立刻答，他的沉默本就是答案：他拿到的東西並不乾淨。
蕭可兒把第二張圖發到群裡：此前抓到的PORT-09回跳路徑，標註時間，外部跳板IP段屬於啟衡常用機房。沒有說“你們追蹤我”，只用一個更合規的詞：“異常訪問關聯。”
語氣仍然平：“如果啟衡參與核驗，請你們解釋：為何在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出現從集團網埠回跳至啟衡機房的訪問鏈路？這是否意味著公司部資料在非工作時段被匯出到外部？如果是，那誰授權？”
會議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停頓。法務負責人開麥的呼吸聲都變重了。周啟明的聲音比剛才更冷：“資訊安全，調取PORT-09相關日誌。法務，把你們對外宣告的依據材料提合規封存。啟衡，把委託授權檔案和資料理協議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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