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措施建議書”發出去後的第二個小時，沈硯就給周啟明發了會議邀請，抄送名單寫得很面：合規中心、法務部、資訊安全、風控委員會秘書，以及——蕭可兒本人。標題更面：關於異常訪問與材料核驗的協同會議。
禮貌是一種工。越禮貌，越像要刀。
蕭可兒看著邀請函，沒問“你們憑什麼”，只在離線主機上寫了一句：白手套要合法奪證。知道沈硯這類人不會在灰地帶胡來，他們只做兩件事：把灰變程式，把程式變你無法拒絕的義務。
秦律師問：“去嗎？”
“去。”蕭可兒說，“但不去他們的場子，去我的流程。”
把會議地點改線上，理由寫得很專業：涉及重大風險事件，材料需全程留痕，建議使用公司合規會議系統並啟用自紀要。同時附上一個附件：《材料核驗SOP（試行）》。
那份SOP只有兩頁，卻像兩頁薄薄的鐵：任何材料核驗必須先登記來源、編號、責任人；任何檔案付必須簽收清單；任何電子資料訪問必須雙人審批與存證；任何外部機構調閱必須提供授權檔案與資料理協議；任何“急措施”必須說明依據、送達方式、救濟渠道。
不是在寫規矩，是在把對方的手套在桌面上。
十點整，會議開始。沈硯的頭像亮起，他穿著一件淺襯衫，背景是乾淨的書櫃，連線都像經過稽核。他先開場，語氣不急不緩：“蕭小姐，早上的宣告是公司風控作，不針對個人。我們希儘快核驗材料真偽，避免公司承不必要的風險。”
“核驗可以。”蕭可兒說，“先走流程。請把你們的委託檔案編號、授權範圍、資料理協議發出來。你作為外部機構，需要先證明你有許可權問我問題。”
沈硯微微一笑：“當然，我們會補齊。只是目前事態急，公司希先把風險止住，比如凍結相關賬號，防止資料繼續外洩。”
蕭可兒聽到“凍結”，心裡像撥了一下算盤珠。不反駁凍結本，只問：“凍結誰的賬號？凍結哪些系統？凍結範圍依據什麼？凍結後由誰承擔業務中斷風險？你們是否己經評估這會不會構對東知權的變相限制？”
問得像在做一份風控問卷，語氣甚至算得上客氣。可每一個問題都把“凍結”從一句話變一堆必須填的空格。空格越多，對手越慢，慢就會留下痕。
法務負責人忍不住話：“你現在不是公司員工，你沒有許可權質疑公司部控制措施。”
蕭可兒點頭：“我不質疑。我只是提醒你們：你們己經公開指控我偽造。你們的每一步控制措施，都可能被視為報復限制。監管如果問起，你們要拿什麼證明你們是‘風險控制’，不是‘打擊報復’？”
周啟明清了清嗓子，顯然不想讓會議變吵架：“先按合規預案。沈老師，啟衡請把委託檔案和資料協議補齊。材料核驗流程按照蕭可兒發的SOP先執行，紀要留痕。”
沈硯依舊禮貌：“沒問題。但我建議今天先核驗一項關鍵點：蕭可兒提的日誌截圖和版本對照表，是否存在二次編輯痕跡。我們需要拿到原始檔案。”
“原始檔案可以給。”蕭可兒說，“按清單簽收，按雜湊校驗，按付邊界。你們拿到的是‘核驗副本’，不是‘原件’。原件只給合規封存。”
把一張清單推上螢幕：檔名、版本號、生時間、來源系統、雜湊值、付件、用途、有效期。最下面還有一行：止複製傳播，違者追責。
沈硯沉默了一秒，才說：“蕭小姐很謹慎。”
“謹慎是被出來的。”蕭可兒說，“我不謹慎的時候，別人替我簽字、替我揹債、替我坐牢。你們今天想核驗，我配合。但你們想把核驗變奪證，我會讓你們每一次手都留下手印。”
小爽點一：對方想用“急核驗”把進付，蕭可兒用SOP把付變控、可追責、可反咬的流程，讓白手套必須先簽字。
會議進行到一半，沈硯終於把啟衡的委託檔案發了出來，編號很漂亮，日期卻是昨天。蕭可兒看見那一刻，幾乎要笑。昨天才籤的委託，今天就能調取凌晨的鏈路？這補流程，不合規。
沒有當場拆穿，而是淡淡問：“你們昨天籤委託，今天核驗凌晨資料。那凌晨資料是誰給的？是從公司網匯出的嗎？用的是誰的賬號？”
沈硯語氣依舊平：“這屬於公司部資料流轉，我們不掌握賬號。”
“你掌握。”蕭可兒說，“因為你剛剛說要核驗‘二次編輯痕跡’，這意味著你們己經拿到了某種原始副本。你不掌握賬號，你就無法證明副本是合規獲得的。你無法證明合規獲得，你們的核驗結論就不備可信度。”
沈硯第一次收起了笑，目像被迫對上了刀鋒。他想把放進“被核驗者”的位置，卻把他拉進“被核驗者”的位置。誰先證明自己合規，誰就先失去主權。
周啟明打斷：“資訊安全，把相關匯出記錄、列印佇列、訪問日誌一起拉出來。今天的目標是核驗，不是互相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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