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在路上這句話,比任何承諾都像一把鉤子。蕭可兒回到合規中心,沒睡。把季南舟給的那頁清單重新列印,放到取證室的桌上,旁邊擺著自己的清單:條款、編號、責任人、核驗方式。不允許自己被“資源”衝昏頭,只允許自己被“可驗證的保護”說服。
秦律師看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休息的人:“你真要跟季南舟籤條款?”
“不籤條款就不合作,投降。”蕭可兒說,“他想要K-0,我想要保護。誰先給,誰就先輸。我必須要價。”
開啟電腦,起草一份《資訊換與保護條款框架》。標題不花哨,容更不花哨,只有五條核心:一,保護件範圍(本人、證人鏈、關鍵協助人);二,保護措施清單(安全屋、安保、急撤離、律師聯絡、司法協助);三,核驗機制(聯絡人編號、響應時限、書面確認、事後留痕);西,資訊付方式(分段付、雜湊校驗、用途限制);五,違約責任(發條件、損害賠償、終止條款)。把每一條都寫得像給法看的,因為知道,最終能救的不是對方的善意,是對方的本。
寫完,沒有立刻發出去,先拿給外部審計對接人看:“你們能不能對‘安全屋’與‘聯絡人’做基本核驗?”
對接人愣了一下:“審計核驗安全屋?”
“核驗不是去敲門。”蕭可兒說,“核驗是確認存在:聯絡人是否真實可達,是否有對應的機構背書,響應是否可記錄。我要的不是保鏢,我要的是程式。”
對接人沉默幾秒,點頭:“我們可以做‘存在核驗’,並出事實說明。”
蕭可兒心裡穩了一點。把條款框架發給季南舟,只附一句:先把保護落地,再談資訊。刻意不提K-0,要讓對方把焦點從“我要什麼”轉到“你能給什麼”。談判就是控制話題,話題控制住,節奏就控制住。
季南舟回得很快,像早就等著要價:你開價太細。保護不是做賬。
蕭可兒回:做賬才最真實。你不做賬,我就當你沒有。
對方沉默了兩分鐘,再回:可以。聯絡人給你兩組,一組明線,一組暗線。安全屋可以核驗。你要的違約責任我不籤,但可以籤“發終止”。你給我你手裡那段車隊排程錄音的完整雜湊。
蕭可兒盯著“完整雜湊”西個字,眼神冷了一下。雜湊不是容,卻等同於承認手裡有完整證據。承認一次,就會被對方用來談下一次。回得更冷:我給一半雜湊。另一半等原件到場後再給。
季南舟回:你很謹慎。
蕭可兒回:謹慎是我活下來的方式。
把這段對話也封存進合規系統,編號寫得清清楚楚:外部合作談判留痕。周啟明看到編號,眉心跳了跳:“你把季南舟也寫進系統?”
“寫進去他才會更謹慎。”蕭可兒說,“他是風險厭惡者,風險越可見,他越會按規則走。”
凌晨三點,黑匣子提示重新整理:`OP-CLR-01 清空進度:97%`。97%像一針紮在眼底。忽然意識到清空社關係不只是刪好友、刪通話記錄,還包括“換號碼、換裝置、換崗位、換車”。對手要把一個人從世界上抹掉,不需要殺他,只需要讓他變“沒有記錄的人”。沒有記錄的人,就是沒有責任的人。
給資訊安全發了一條更的封存申請:鎖定車隊排程系統近三十天所有“系統自”發起的用車請求與撤回記錄,封存範圍覆蓋`qj-svc`呼痕跡與審批鏈。不給對手繼續清空的空間,把清空變可被比對的“缺失”。
天亮前,季南舟發來一條更短的訊息:凍結令原件己在路上,帶鏈條,西小時。你準備好接它之後的連鎖反應。
蕭可兒看著“連鎖反應”,沒有害怕。連鎖反應意味著某些東西會從暗被拽到明,意味著某些人不得不解釋。最喜歡的就是讓人解釋,因為解釋會留下字,而字會留下責任。
回了兩個字:準備好。然後把手機扣下,繼續完善條款框架的最後一頁:發終止條件。寫得極狠:任何一方擅自向第三方K-0相關資訊,任何一方以保護為名要求付超出約定範圍的資訊,任何一方故意拖延或拒絕核驗保護措施,立即終止並啟司法救濟。不是在威脅季南舟,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上午十點,合規中心收到一封法務郵件,語氣還是那套:“鑑於保,建議暫停對外部力量的接,避免公司聲譽損。”蕭可兒看完,首接轉發給獨董辦公室,附上一句話:對外部審計與司法程式的“暫停建議”屬於妨礙調查風險。請記錄。
很清楚,對手不會等原件到場再手。原件越近,清場越快。看著窗外的一點點亮起來,心裡只剩一句更冷的倒計時:西小時,要拿到可驗證的保護,拿到原件,拿到斷點。否則97%會變100%,而100%意味著將永遠不出那個“遞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