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的座標跳到城邊那一刻,蕭可兒的第一反應不是追,而是封。追是對手最期待的作,封才是現在最能做的作。
給經偵對接人發出一條極短的資訊:座標突變,疑似轉移,請同步關注並考慮現場攔截核查。隨後把同一條資訊發給獨董與臨時小組,附上存證編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人證在被轉移,任何人繼續談融資,都在踩雷。
十分鐘後,經偵對接人回了一句:己通知轄區協查。
協查意味著不一定能攔住,但意味著對手要冒更大的風險去轉移。冒風險的人,會更急,也更容易犯錯。
趁對手急的時候,發出一封更狠的函:要求部調查在律師在場、雙重見證、留痕座標的條件下,於今夜十二點前將周延年帶至可見地點,地點由律師事務所提供,拒絕則視為阻礙問詢配合並納披風險事項。
函發出去後,沒有等回覆。知道回覆永遠不會是“同意”。但也知道,函本會對手做選擇:要麼把人藏得更深,要麼把人丟出來換取緩衝。
夜裡十一點半,律師事務所樓下的電梯開合聲像鐘擺。溫瀾站在窗邊盯著門口,手裡握著一支錄音筆。蕭可兒坐在會議室裡,把燈調得很亮,亮到任何一個進的人都無法藏臉。
十二點整,門鈴響了。
進來的是兩個人,一個是特別工作組的副組長,一個是從未見過的“外部顧問”。外部顧問戴著口罩,眼神躲閃,像臨時湊來的遮布。
周延年被夾在中間,臉蒼白,袖口有明顯的傷。他看見蕭可兒的第一眼就想開口,但副組長按住他的肩,聲音很:“他會配合,但你們不要導。”
“我不導,我記錄。”蕭可兒把桌上的見證檔案推過去,“在場人員名單、開始時間、結束時間、問題清單、錄音錄影授權,請簽字。”
副組長明顯不願意籤。蕭可兒沒有催,只把律師的筆遞過去,停在他面前:“不籤也可以,你可以走。走之前請寫一份說明,說明你們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況下帶走關鍵證人,並拒絕在可見地點還。我們會按編號提問詢附件。”
副組長的結滾了一下,終於拿起筆簽了名。外部顧問也籤,簽名很快,像怕留下痕跡。
蕭可兒看著那筆跡,心裡一。那筆跡的轉折,跟派單摘要裡“按確認執行”的備註風格很像。沒有當場拆穿,知道當場拆穿只會換來更多遮蓋。要的是把筆跡留下。
周延年被允許坐下,喝了一口水,聲音嘶啞:“他們讓我改口,說我是自己走的。”
“你只說你看到的。”蕭可兒說,“你現在於見證環境裡,你說的每一句都會被記錄,也會被保護。你要做的是把線寫清楚。”
周延年點頭,眼睛裡有一種被強行住的恐懼:“他們先把我帶到停車場,換了一輛車,車上有人在換口令皮,說‘v3就位’。我問去哪兒,那人說‘QJ-17’。後來又換車,到了城邊一個倉庫,我看見牆上著一個白名單表,白名單上寫著CTRL。”
“誰在場?”律師問。
周延年努力回憶:“一個的,沒臉,只說話。人稱‘Z’。”
Z。
蕭可兒沒有出任何反應,只在記錄表上把這個字母寫得更清楚。Z不是名字,是門牌。門牌背後一定有鑰匙。
副組長立刻打斷:“這些都是猜測。”
“不是猜測,是證言。”蕭可兒抬眼,“你要否認,就請你在記錄裡寫:你認為關鍵證人證言為猜測,並寫出依據與責任人。你敢寫嗎?”
副組長不敢。他能做的只有沉默。沉默也是證據。
周延年繼續說下去:“他們讓我給你發定位共,我不想發,但他們說不發就不給我吃飯。我發出去的時候,手機上有個標記,自加了QJ。我想刪,但刪不了。”
“你做得對。”蕭可兒說,“你把標記留給了我們。”
談話結束後,副組長像完任務一樣想把周延年帶走。蕭可兒把最後一份檔案推過去:“還簽收。周延年從此刻起進律師見證的人證安全措施,你們任何再次帶走必須提前書面通知,並說明依據。”
副組長終於發:“你以為你能護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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