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被安置好後,蕭可兒沒有睡。知道對手說“拿走通道”不是嚇唬,那是一條真正能掐斷資源的路。律師費、審計費、存證費、甚至自己的日常開銷,只要通道被過手腳,任何程式都會因為缺氧而停擺。
要在通道被拿走之前,把盡調這扇門變的門。對手想用盡調掏空,就用盡調把對手釘死。
臨時小組一早發出通知:設立限資訊室(data room),任何融資盡調必須在資訊室完,訪問許可權分層,簽收留痕。通知的附件編號寫得很清楚,版本號也寫得很清楚。蕭可兒把“清楚”當武,清楚會讓黑手無躲藏。
季南舟帶著團隊進來時,第一句話就很:“我們只需要瞭解K-0的邊界。”
“邊界可以描述。”蕭可兒把一份《邊界紀要模板》推過去,“描述必須寫紀要,紀要必須簽收,簽收必須帶責任人。你們接,就開始。不接,就離開。”
季南舟看著模板,眼神里閃過一意外。他大概沒想到會把“談判”寫“模板”。模板讓談判失去浪漫,也讓談判失去灰區。
“你不怕嚇跑資金?”他問。
“嚇跑的是黑箱,不是資金。”蕭可兒說,“你如果真要投,就該喜歡清楚。”
資訊室的第一層許可權只開放公開資訊與己披材料,第二層開放財務與業務資料,第三層開放重大風險事項說明與整改路徑,但明確止監管指定保全材料與關鍵證人安全材料。把“止”寫得像法律條文,每條後面都有依據與編號。
季南舟的團隊很快開始挑刺:“為什麼關鍵證人安全材料不能看?這會影響我們判斷風險。”
“因為那不是你們的風險,是他的生命風險。”蕭可兒說,“你們判斷風險的方式是看披與整改路徑,不是看一個人的藏地點。”
對方還想說什麼,季南舟抬手下:“按的規則來。”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人都看了他一眼。按的規則來,意味著他願意在紙面上承擔一部分責任。蕭可兒沒有因此放鬆,知道願意承擔的人,往往也更擅長把責任推回來。
簽收環節開始。每一份材料開啟前都要點選“己閱讀、不得外傳、違反將承擔法律責任”,然後在紙面上簽字。季南舟簽得很快,簽名落下時,他的筆鋒很穩。
蕭可兒盯著他的簽名,忽然問:“你們從哪裡知道K-0這個名字?”
季南舟沒有躲:“市場訊息。”
“市場訊息怎麼會有部代號?”蕭可兒繼續問。
季南舟看著,笑意不變:“你也知道市場不是乾淨的。”
不再追問。追問會把對話變對抗,對抗會讓他回到灰區。要做的是讓他留在紙面上。
資訊室執行到中午,對方的分析師遞來一張問題清單,裡面有一條寫得很首:請求檢視K-0原始介質或可複製材料,以便估值。
蕭可兒沒有生氣,把那條清單拿起來,首接在上面寫了兩個字:拒絕。然後在拒絕旁邊寫依據編號與邊界條款編號,最後加一句:若堅持請求,請提書面理由並署名。
分析師臉僵了。季南舟掃了一眼,反而點頭:“可以。我們接邊界描述。”
接這兩個字剛落下,臨時小組群裡就彈出一條新申請:資訊室訪問許可權申請人——Z,申請訪問第二層與第三層。
申請理由只有一句:按XZT確認。
蕭可兒盯著那句“按XZT確認”,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Z不是周延年口中的代號那麼簡單,Z己經開始用公司部的口徑申請許可權。這說明Z在外之間有一條通道,通道比資金更危險。
沒有立刻拒絕,先把申請截圖存證,然後把申請轉給獨董與律師:“請確認申請人份與授權鏈路。未確認前,不開放許可權。”
獨董回覆很快:我來查授權。
一分鐘後,資訊室門外有人敲門。溫瀾去開門,回來時臉發白:“樓下保安說有人在問我們資訊室在哪層,說是來簽收材料的,報的名字也是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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