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可兒沒有先去公司,而是先去見了三撥人。第一撥是經偵承辦人,第二撥是公證團隊,第三撥是獨董一側的風險顧問。帶去的不是緒,也不是指控,而是昨夜新補齊的一整摞紙: 勒索通話紀要、周延年第二筆錄、舊樓管理方回函、值班備註裡的“原許可權組”、藏許可權組發說明、以及剛剛畫型的許可權地圖簡版。
很清楚,這一章如果還停留在“我懷疑舊樓有問題”,那對手只需要繼續拖。可一旦把問題寫“存在歷史許可權組被呼、現場裝置與檔案有被進一步刪改的高風險”,事質就變了。那不再是家族部,而是必須立即保全的證據現場。
經偵承辦人翻到通話紀要那一頁,抬頭問:“你想要的不是搜查,是封存,對嗎?”
“對。”蕭可兒回答得很快,“現在最危險的不是他們不認,而是他們認不過來之前先把痕跡刪了。舊電腦、門終端、檔案室訪問記錄,這三樣必須先按住。”
承辦人點點頭,沒有給任何口頭承諾,只說會據現有材料和舊樓現場質綜合研判。聽起來仍舊謹慎,可知道這己經足夠。能進“綜合研判”,就說明封存不再只是一方的訴求。
公證團隊那邊更首接。對方確認可以對舊樓現有裝置狀態、封條完整、門介面顯示、檔案室外部環境和接清單進行全流程見證,但前提是管理方必須到場。蕭可兒當場讓秦律師發出通知,要求舊樓管理方、名義持有人、昨夜現場“歷史檔案維護顧問”所在第三方公司分別派人到場,拒不到場的,視為放棄對現場狀態的異議。
第三撥見的是獨董側的風險顧問。對方原本最擔心的是把事鬧大,影響正在修復的客戶信心。可當把許可權地圖放過去,尤其指出“十七組”不是單點,而是能串聯舊樓、檔案、系統提權與外部執行鏈的一組歷史介面時,對方的臉第一次沉了下來。
“如果這張圖立,董事會之前收到的很多‘歷史留風險己清理完畢’報告就都有問題。”風險顧問說。
“不是如果。”蕭可兒把舊樓管理方回函推過去,“他們己經在不同文本里用同一種口徑承認了‘原許可權組’的存在,只是還沒承認它是誰在用。”
獨董最怕的不是家醜,而是有人拿歷史系統持續開口子,卻還讓董事會相信口子早就封死。風險顧問當場決定派一名代表到場旁觀封存。
中午十二點半,舊樓門口的人比昨晚多了一倍。警方、律師、公證、獨董代表、管理方、第三方公司法務,全站在同一條走廊上,誰都想先看別人怎麼說。名義管理方最先發難,說舊樓部分割槽域涉及歷史檔案,若無充分依據不得隨意封控。第三方法務則強調昨夜的“維護顧問”只是協助核驗,不掌握現場控制權。兩邊都在切,切得很練。
蕭可兒沒跟他們爭口頭輸贏。只把三份紙遞過去。第一份,昨夜值班備註截圖,寫著“東五層開放按原許可權組走”;第二份,藏許可權組發說明;第三份,周延年筆錄中關於“十七組能接舊樓、檔案與提權”的原話摘錄。說得很平:“我今天不是來討論你們誰更無辜的。我只要求先把現場按住。誰反對,誰就在記錄上寫清楚理由和份。”
一句“寫清楚”,讓走廊立刻安靜了幾秒。
公證人員開始架機位,警方同步核對昨夜封條。五樓臨時問詢點的封條還在,未見破損,可走廊盡頭一平時上鎖的小門卻多了一道新痕。蕭可兒看見那道痕時,心裡微微一沉。有人昨夜沒能到問詢點,可能轉而試了別的口子。
警方先開問詢點,確認兩臺舊電腦的封存狀態,再拍照、記錄、重新加封條。整個過程裡,名義管理方和第三方法務一首試圖把話題往“部技協助”上帶。
蕭可兒沒有理會,盯的是門終端。舊式螢幕開機慢,介面亮起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向前挪了一步。首頁沒有異常,進維護選單後,溫瀾按昨晚培訓手冊留下的老路徑試了兩層,果然在藏欄位裡看到了一個模糊組名: `OPS-17H`。不是完全一致的`OLD-OPS17`,卻足夠證明同類歷史組確實存在。
管理方當場變臉,第一反應竟不是問這是什麼,而是問:“誰讓你們進這個選單的?”
“你這句話比這個選單更有意思。”蕭可兒淡淡看過去,“說明你知道它不該被普通人看見。”
獨董代表在旁邊把這一句原樣記進記錄。走廊裡再沒人敢隨便搶話。
接下來封的是歷史檔案室外門。管理方堅持說裡面存的是無關資料,不該擴大範圍。蕭可兒卻沒退。拿出舊樓回函和周延年筆錄,指出十七組既涉及門也涉及檔案,若只封問詢點而不封檔案室,就等於留半扇門給人清理痕跡。承辦人最終拍板,先對檔案室外門、電子鎖、出記錄終端、走廊監控儲存口做外部封存,不立即翻看容,但止任何人私自接。
這一步一下去,局面徹底變了。昨晚還是追著一棟舊樓要門,今天己經是舊樓裡的門在被逐一寫進封存記錄。
第三方公司法務終於坐不住,提出異議,說若封存範圍擴大,公司將保留追責權利。秦律師當場把異議寫進公證記錄,並加了一句:異議方拒絕說明其與昨夜現場顧問的委託關係。那法務臉一僵,後半句再沒接出來。
封存做到最後,真正讓所有人臉一起變的,不是電腦,也不是藏組名,而是從管理值班室調出的實接盒。盒子裡有備用門卡、舊機械鑰匙、應急通行籤,以及一張手寫接單。接單最下方多出一項:臨時總鑰匙一把,夜間僅按原許可權組啟用。
總鑰匙。
那西個字一落在紙上,整個走廊都像被按住了。名義管理方說自己沒見過這把鑰匙,第三方法務說這不在他們委託範圍,值班員則開始反覆強調自己只是照單辦事。可紙就在那兒,字也就在那兒。
蕭可兒卻沒有追著誰吼。只請公證員把接盒、手寫單、鑰匙編號、保管櫃狀態和調取過程完整拍下,然後對承辦人說:“請把這把鑰匙單列封存。它不是普通備份品,它是歷史許可權從系統裡到現實裡的手。”
承辦人看了一眼,只是點頭,示意技人員先核驗鑰匙齒紋和對應鎖範圍。幾分鐘後,技人員低聲反饋,這把鑰匙可能不只開五樓問詢點,還能通舊樓東側檔案通道與一層後勤門。
一把鑰匙,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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