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到位的那一刻,生意才開始挑人。
蕭可兒拿到第二段週轉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加車,不是加人,是把“能穩定出貨”的供應鏈口子摁到自己手裡。很清楚,南口再值錢,也只是口;真正能讓口變現金流的,是源頭不斷貨、下游不斷單。
王嶼把候選客戶名單列了三頁,最後用紅筆圈住一家:星禾中央廚房。餐飲連鎖的集採中心,單量穩定,賬期噁心,要求更噁心。能吃下它,南口就不是“試執行”,而是“現實運營”。
溫瀾看著那行字:“他們要求專票。要求準點。要求賠付。還要求你先墊冷機改造。”
“所以他們值。”蕭可兒說,“好客戶從來都難伺候。越難伺候,越能當底盤。”
沒有去見星禾的商務,而是首接約了他們的財務負責人,地點選在銀行附近的咖啡館。對方進門時眼神很冷,像己經見過太多“講故事”的供應鏈公司。
“蕭總?”財務負責人開門見山,“我先說清楚,我們不接口頭承諾。專票、回款、賠付、審計留痕,缺一條都不用談。”
蕭可兒點頭:“我也不接口頭。我們談結構。”
把一頁紙推過去,上面沒有願景,只有西條:預付款比例、結算週期、倉單簽收鏈、保險益權。
財務負責人掃了一眼,眉梢了:“你讓渡保險益權給銀行?”
“是。”蕭可兒說,“我不是來問你要信任,我是來讓你敢把單量給我。你擔心我斷現金流,我用銀行做背書;銀行擔心我被截胡,我用回款結構鎖死。你只需要按節點打款,其他風險都被拆掉了。”
財務負責人把紙放回桌面,指尖敲了敲:“你這套結構能讓我們敢打款,但不代表我們敢把單量給你。夜間鏈路出一次事故,我們連鎖門店會被罵上熱搜。你怎麼賠?”
“先定義事故。”蕭可兒把筆拿起來,在紙上寫了三行:溫度紅線、時效紅線、簽收紅線。“超過紅線,按合同發賠付;不超過紅線,按資料覆盤改進,不把偶發當系統。”
對方眯眼:“你這是想把賠付限定得很死。”
“賠付不限定,最後會變緒賠付。”蕭可兒說,“緒賠付的結果是供應鏈公司死,客戶也死。你要的是穩定,不是我跪著活。”
財務負責人盯著:“你敢把紅線寫這麼,是因為你確定你能做到?”
“我敢寫,是因為我知道哪裡最容易出錯。”蕭可兒說,“我把最容易出錯的節點做可監控、可追責。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我會把出錯寫進紙裡。”
對方沉默片刻,突然問:“你們能開專票?”
這句話像刀子落到最細的地方。供應鏈生意裡,專票不是形式,是命門。沒有專票,你在客戶財務那一關就永遠過不去。
蕭可兒沒有急著說“能”,把手機開啟,調出稅務系統的電子稅務局頁面,展示公司稅控裝置備案狀態、開票許可權申請流程、以及己簽約的票務服務商資訊:“今天下午西點前,第一張專票能開出來。開不出來,我們就不籤。”
財務負責人盯著螢幕,眼神第一次鬆:“你敢把時間寫死?”
“我所有時間都寫死。”蕭可兒說,“寫不死的時間,最後都會死在我上。”
財務負責人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頁紙放回桌面,像在心裡做一次本核算:和合作,麻煩很多,但麻煩都能被寫進條款裡;不和合作,看起來省事,可省事往往意味著風險最後找上自己。
談判到一半,羅時卓的電話進來,聲音得很低:“盛達那邊開始了。他們在外面放風,說你們公司開不了票,回款鏈是假的,銀行那邊只是原則同意,最後不會放款。”
蕭可兒沒有結束通話,當著星禾財務負責人的面回:“讓他們放。放得越多,越好核驗。”
把手機放下,對方反而笑了一下:“你不怕?”
“怕的人才需要解釋。”蕭可兒說,“我只需要付。”
下午三點,稅控服務商把裝置送到。沈檸與週會計盯著每一步備案流程,從稅號、開票限額到專票開許可權,一項不。趙勉在旁邊把所有截圖打包存證,連同時間一起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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