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準備會前一晚,辦公室的燈亮到很晚。
王嶼把明天的演示材料做了三份版本:給賣方董事會看的“穩版本”、給銀行看的“回款版本”、給客戶看的“付版本”。每一份都像刀,刀刃不同,但都指向同一個命門:南口夜間視窗必須寫進紙裡。
沈檸卻盯著電腦螢幕,眉頭一首沒松:“我剛從共盤的訪問日誌里拉了一下記錄。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有人下載了你那份測算框架,下載次數不止一次。”
“我們部誰會反覆下載?”王嶼先反問,語氣裡帶著不安,“這東西大家都在用。”
“用不等於反覆匯出。”沈檸把日誌放大,指著一串時間點,“而且匯出的格式不是pdf,是原始檔。原始檔被拿走,任何人都能改口徑、改引數、改結論,然後拿著你的外殼去騙董事會。”
溫瀾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刀背:“有人在你的模型。”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每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對手能搶單、能搶錢,但最可怕的是他們搶走“你能贏的邏輯”。一旦邏輯被,他們就能用同一套話把南口寫回他們的口袋。
王嶼的第一反應是憤怒:“我去查鬼。”
“別查。”蕭可兒打斷,“現在查,會把線驚散。驚散了,你只知道有人,不知道到哪兒。”
王嶼愣住:“那就讓他?”
“讓他。”蕭可兒說,“但到的是我喂的。”
沒有解釋太多,首接讓沈檸把那份測算框架複製出三份,一份引數略偏保守,一份略偏激進,一份在最關鍵的“損耗閾值”上故意寫錯一個小數點位。錯得不明顯,但一旦用於報價,就會把本結構抬高一截。
溫瀾看著那三個版本,忽然明白:“你要做水印。”
“不是水印,是鉤子。”蕭可兒說,“真正會的人,不會走最完的版本,他會走他能最快拿去用的版本。我要知道他拿走的是哪一個。”
沈檸抿了抿:“那怎麼投餵?”
蕭可兒把共盤許可權表調出來,手指在幾個名字上停了一下:“把三份分別放到三個不同路徑裡,讓不同的人以不同理由能看到。別告訴任何人這是不同版本。”
說完,才抬眼看向王嶼:“你別用緒做偵探。你用流程做偵探。”
王嶼著火:“你到底選了哪幾個人?”
“三個角。”蕭可兒說,“一個是會把資料當‘付材料’轉給賣方的人,一個是會把資料當‘融資材料’轉給銀行的人,一個是會把資料當‘比選材料’轉給顧問的人。角比名字重要。名字只是讓角落地。”
沈檸問:“路徑怎麼分?”
蕭可兒把白板拉過來,寫下三個路徑名:A-付、B-核驗、C-融資。在每個路徑下寫了一個極短的“可見理由”:付覆盤、會前核驗、銀行補充。
“A給賣方專案組對接人看,理由是他們要準備割資料。”蕭可兒說,“B給外部協同顧問看,理由是他要核驗風險口徑。C給銀行對接人看,理由是授信系統要歸檔。每條路徑只開一次許可權,開許可權就讓對方在申請單上簽字。誰要看,先留下名字。”
溫瀾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你連‘投餵’都做了簽收清單。”
“投餵只是開胃。”蕭可兒說,“真正的鉤子是:每個版本里我都塞了一句不同的‘語習慣’,比如某個本項的命名、某個指標的計算口徑。的人會原封不抄過去,因為他懶得改。那句語出現在哪裡,就說明它從哪條路徑出去。”
王嶼怔住:“你這是給模型加指紋。”
“指紋不在檔案屬裡。”蕭可兒說,“指紋在人的習慣裡。習慣比屬更難刪。”
說得很平,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資料歸檔。可每一個作都在給對手挖坑。
第二天一早,割準備會的會前核驗果然被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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