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擱在日記本上，墨跡未乾。
“死得其所”西個字像是刻在紙裡，筆畫末端帶著微微的頓挫。
葉文君端過來的咖啡還冒著熱氣。周遠沒。他的目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上海地圖上，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慢，帶著某種機械的確。
地下指揮所裡沒人說話。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急促、凌，夾雜著軍靴碾過碎石的聲響。
朱勝忠第一個進來。
軍服左袖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臉上有幾道傷，滲著珠沒人管。他後是謝晉元，呢子大上沾滿灰白塵，右肩有一片暗紅——不是他的。
張義夫被兩個士兵架著，臉慘白，雙發。徐昇平稍好些，但手一首在抖，懷裡的公文包被他攥出了褶子。
“團長。”朱勝忠站定，聲音糲得像鐵銼刮在鋼管上，“經過如下——”
周遠抬手，制止了他。
“坐下說。”
西個人落座。朱勝忠從灰衫殺手暴起那一刻講起，到巡邏車衝撞、謝林甫殉、軍介、日方車輛對峙。每一個細節都沒。
整個彙報過程中，周遠一言未發。
葉文君站在牆角，手指無聲地攥了袖口。看見周遠的右手食指停止了敲擊。那隻手平放在桌上，指節泛白。
這是認識他以來，唯一一次看見他的手不穩。
但只有兩秒。
周遠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目從日軍重炮陣地的三個紅叉移到外灘麥加利銀行的藍標記，再移到淞滬洋行的位置，最後落在蘇州河以北的租界商業區。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緒。
“張義夫，傷到哪了？”
“回……回團長，皮外傷，不礙事。”張義夫結了一下。
“徐昇平？”
“屬下無恙。”
周遠點了下頭，轉過。
“這次刺殺，暴了一個問題。”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淞滬洋行、麥加利銀行、葉家在法租界的化工廠籌備。
“這三個點，是我們的錢袋子和輸管。全部暴在日特程之。”
謝晉元皺眉：“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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