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華嘆了口氣，走了。
鄭功站在海邊，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崇禎。”他在心裡說，“你最好能打到南京。”
隊伍繼續往東走。
過了樂堡，過了涼州，過了甘州。每一座城，他們都繞過去。不敢進，怕被認出來，怕被圍住。他們走的是鄉間小路，白天歇，晚上走，像一群老鼠，在滿清的地盤上小心翼翼地穿行。
朱由檢的腫了。不是摔的，是騎馬的。每天騎十幾個小時，大側磨破了皮，結了痂，又磨破了。王承恩給他上藥，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陛下，歇兩天吧。”王承恩說。
“不歇。歇了就走不了。”
“可是您的——”
“斷了，爬也要爬到北京。”
王承恩不說話了。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一條河邊紮營。河不寬，水很淺，能看見河底的石頭。朱由檢坐在河邊，把腳進水裡。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包勒德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的怎麼了？”
“磨破了。”
“騎馬騎的？”
“對。”
“騎了幾個月了，還磨？”
“騎得越多，磨得越厲害。皮長好了，又磨破。磨破了，又長好。”
包勒德點了點頭。
“那就是還沒練出來。”
“還要練多久？”
“練到不磨了為止。”
朱由檢苦笑了一下。
“那要練到什麼時候？”
“快了。”包勒德說，“等你覺得馬是你的一部分，就不磨了。”
朱由檢看著河水。水在月下閃著，像是一條銀的蛇。
“包勒德，你覺得，馬是你的一部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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