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肅州，路就好走些了。不是路好了，是人多了。從肅州往東，每隔幾十裡就有一個村子，或大或小，有的還有人，有的己經空了。空的那些，牆倒屋塌，院子裡長滿了草，灶臺上落著灰，像是很久沒人住了。
“這裡以前住過人。”朱由檢騎在馬上，看著一個空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一口井，井臺己經塌了半邊。
“滿清關的時候，殺的殺，跑的跑。”周鑑說，“這一帶的人，要麼往南逃了，要麼往西跑了。剩下的，不多。”
“我們路過的時候，有人看見我們，會怎麼樣？”
“會躲。老百姓怕兵。不管是哪兒的兵，都怕。”
朱由檢沉默了。他是皇帝，老百姓應該歡迎他才對。可他知道，周鑑說得對。老百姓怕兵。不管是明朝的兵，還是滿清的兵，都一樣。兵來了，要糧，要草，要人。不給，就搶。搶了，還不夠，就殺人。
他不想這樣。但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這樣。
“陛下，前面有個鎮子。”包勒德策馬過來，“不大，但有人。要不要繞過去？”
“為什麼要繞？”
“怕有人告。滿清在到告示，懸賞抓你。”
朱由檢想了想。
“不繞。朕想去看看。”
包勒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策馬到前面去了。
鎮子樂堡，不大，一條土街，兩邊是土坯房子。街上有幾個行人，看見隊伍走過來，嚇得躲進了屋裡。窗戶後面有人影在晃，門裡出半張臉，又回去了。
朱由檢勒住馬，在街中央停下來。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朕是大明皇帝。路過這裡，想討碗水喝。”
過了很久，一扇門開了。一個老頭探出頭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後的隊伍。老頭的眼睛花了，眯著看了半天，才巍巍地走出來。
“你說你是誰？”
“大明皇帝。朱由檢。”
老頭愣住了。他走到朱由檢面前，仰著頭看他。朱由檢從馬上翻下來，站在他面前。
老頭看了他很久，忽然跪下了。
“皇上……”
“起來。”朱由檢扶他起來，“朕不是來要東西的。朕就是想問問，這裡的人，過得怎麼樣？”
老頭站起來，了眼睛。
“過得不好。滿清的兵隔三差五就來，要糧要錢。不給就打，打了還不給，就抓人。村裡的小夥子跑了好幾個，剩下的都是老的小的。”
“滿清的兵多久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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