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明月卻睡不著了。
不是站在哪一邊的人。覺得這些人都有病。
恨貓的家長拿小孩當聖供著，見不得任何別的活靠近；而那些所謂貓狗的人呢？拍影片、投餵、滿心裡都是這些小可憐，把小區弄得了個野生園，可真要提到帶貓去做絕育、負責領養事宜、隔離檢查各種傳染病的時候，一個個又都嫌麻煩開始裝傻了。
真偽善。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幻想出來的小貓們開心而小心地玩著這人類的設施的樣子。又想起有一隻小貓會跟著每一個路過它的人，不為了要吃的，只為了賣個嗲。
可是...那些負責的事不僅需要時間和心力，還需要一定的經濟能力。自己的錢有清晰分配。只有這麼多的存款，這是支撐後半生的開銷。那些保險，畫畫的料，興致來了要買的小蛋糕還有收藏的香薰蠟燭，沒有一項是多餘的。募捐？得了吧。但心裡難。
於是，當天的凌晨兩點爬起來，帶著小鏟子和塑膠袋，鬼鬼祟祟地去清理那些沙坑。
就這麼一次...要是有點作用，以後一直做也行。著意不想讓別人看到，一方面是不想被人麻地判定為“貓人士”，一方面自己確實也不覺得自己多高尚。本質上和那些不願意付出就只貓的可的人也沒有區別——這麼認定的。只是想心裡好點。
但就在這一次，遇到了那個人。
白兒。
天已經很黑了，月亮懸在高樓邊像塊碎冰。細想回來，那一天依然讓徐明月覺得惡寒。好像一切都不對勁。
當時正在沙坑邊套手套，就聽到高跟鞋悶悶地踩在塑膠跑道上。
一抬頭，看到一個人正看著。
那人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要小，濃妝淡抹的效果是看起來沒有化妝，只是臉在徐明月看來過分慘白了。穿著一條的綿質長，雖說把材給勾勒了出來，可是這服上面把胳膊給蓋住，下面也只出一節高踩著高跟涼鞋的纖細腳踝。手裡沒有提東西，表極為溫。
“天哪！你是來清理沙坑的？”問。
徐明月點點頭，很有些戒備。看人有自己的一套，自知和這種會在社上發“嗲妻文案”的人聊不來，所以往邊上挪了挪——就算以貌取人了吧，反正來的就算是個多麼幹練的人也不想和有太多接。
這個白兒一點也不介意徐明月的牴，依然是溫溫聘聘婷婷地小貓一樣地輕輕靠在了徐明月的邊。
“你真是一個好人啊，”白兒輕聲說，“其實我也來過好多次了。”
走近，蹲下來，襬過草地。指了指沙坑邊：“那裡以前有一窩小貓，後來一個冬天，連貓媽媽都沒有捱過，就全死了。現在...”白兒語氣慘淡，“倒是乾淨了。”
徐明月沒說話，只覺得這人上的香氣有點衝得慌，有點暈，離得更是遠遠的。
退，白兒進；再退，白兒就追上來。
“你好，請你不要這樣子做，我覺得很冒犯。”徐明月嚴肅地劃清了界限。
白兒卻只是看著徐明月笑。有著任何人都會認可的一張麗的臉，如果不是徐明月這樣對人過敏的人大概都會輕易心吧。
不料，白兒卻拿出手機，找出一張截圖，興地說：“哎呀，我剛剛都沒有仔細看，你是不是這個人啊？”
截圖的是之前有人丟垃圾，鬧到最後發現是徐明月在做好人好事的群訊息。
“你真的是一個好的人啊。”白兒嘆道，“你這樣熱心，善良，難怪現在在這裡做這些髒活兒也不在乎。”
“我當時看到這件事，就一直在想，要是可以和做朋友就好了。這樣善良的人，不論有著多麼強的外表，心也依然是純善的，好的。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孩兒，所以我們的世界，才會變得更好啊。”白兒越說越，居然哭了起來。
徐明月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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