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是抱著一些藝追求才心甘願當免費的勞力的，可是混了一年，畫好的大餅懸在頭上一直下不來，也麻木了許多。
唉隨便吧。
有時候這份工作也並非一無是，比如每次展會，還是能夠見識和接到不厲害的藝家和嘉賓的。
不過，這群人裡也有不濫竽充數的。
那邊，小郭正在和幾個對姚婉婷的作品很興趣的客人更加詳細地介紹姚婉婷的藝理念，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抑的慕。
他努力把自己的意轉化為敬佩，好像這樣他的藝追求就沒有了瑕疵，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俗不可耐。
他已經深陷伯樂與繆斯的戲碼中無法自拔。
不過姚婉婷作為冉冉升起的新秀畫家，的叉創作理念確實很有意思。
“種視角”啦、“染與共生”、又什麼“宿主的去人格化”，小郭念得皮子直冒煙，賓客也聽得眼睛發直。
這很當代藝。
姚婉婷站在不遠，手裡握著一杯幾乎沒過的酒，神鬆弛。並沒有看小郭——他在看來只是純小丑——而是看著人群。
看人的方式很特別，某種程度上來說很失禮。因為社意義上的注視應該是點到輒止的，而卻匿在黑暗裡，觀察一組正在發生反應的樣本似的，盯著們。
——有哪些人彼此間誰靠得太近，誰刻意保持距離，誰在點頭附和，誰眼神遊離。
很這種時刻。
知道自己正在被“捧”。也清楚，這些人捧的並不完全是。的理念固然大膽，可是也很危險；如果為了賣座，那麼換一個刺激且安全的敘事會更好。
這些人是在押寶，而擔得上這一切。
音樂聲適時流空間，一層薄薄的霧似的，纏繞著華麗而文雅的眾人。
“姚姐，您得去敬個酒。”擔任的藝助理的Sylvia張地說——哦，的名字實際上是小王。
姚婉婷懶得為難這個名校畢業的藝生，還是走了出去，並帶上十分友好的微笑。
是話題人，因此首先靠近姚婉婷的，就是那位來“捧角兒”的投資人。
張偉是一個老頭，明明說話的時候語氣和表都沒怎麼變，可是就是能讓你不知不覺地改變自己的態度，去順從和討好。對於姚婉婷，張偉還是很滿意的，所以頻繁提到“長期合作”以及更大規模的“國際巡展”之類的。
姚婉婷很給面子地點頭微笑，卻也沒有怎麼真正回應。知道在畫廊的生態裡，藝家只是比打工人更高一級的打工人，張偉的母的不過是催騾子一樣地繼續加大產出。
張偉也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不過無所謂，反正違約的話也有的賠。利用姚婉婷所做的藝實驗，已經吸引起來了足夠的噱頭。
不遠，那個開酒莊的——梁什麼來著？太廢了，以至於沒什麼人把放在眼裡——這傢伙已經喝得有點快，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對著其中一幅畫發表著完全不著邊際的想：“這個，我覺得特別像我家游泳池的燈。”
陪在邊的老牌銷售立刻笑著附和，語氣親切得近乎諂諛：“對對對，這種冷調確實很有高階，您眼真好。”
小吳端著托盤從們邊經過，聽得直想翻白眼。知道這位銷售背地裡是怎麼評價這種客人的——沒錢裝懂，純傻樂。但此刻，的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另一邊，那位急需要做假賬的公司代表人江銘正和小郭低聲談。小郭的笑容在這裡顯得更謹慎，說的話句句斟酌。他一邊點頭，一邊下意識地用餘去找姚婉婷的位置，擔心突然出現，又或者突然消失。
新來的銷售田娜則站在稍遠的地方，顯得有些侷促。是真的喜歡這場展覽，也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在這種場合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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