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時寒走後的第一天，蘇念念有點懵。不知道要幹嘛。點開遊戲，好友列表裡他的頭像是灰的。
又開啟微信，最後一條還是昨晚的“到了”。回了個“嗯”，那邊沒靜了。
盯著那個灰頭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啟畫圖，想畫點什麼，腦子卻一片空白。拿起筆劃拉了兩下，又扔了。
忽然發現自己不會一個人打遊戲了。以前明明可以的，一個人指揮十個路人，一個人從副本里殺出來。現在站在主城裡，看著來來往往的玩家，愣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自言自語。但以前是以前。以前沒有時寒，現在有了。有了再失去，比從來沒有過更難。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關了遊戲。今天不打了，咋咋地。
二
第二天，蘇念念決定去打副本，一個人。挑了個最簡單的，新手村那種，小怪一就死，boss站著不都能過。縱角跑進去，清完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人犯困。
第一次打這個本的時候死了三十七次。後來有時寒在，一次都沒死過。現在一個人打，照樣不會死。但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沒人站在後了，沒人說“站著別”，沒人等撿東西。
“蘇念念，”對自己說，“你完了。”
以前明明是個能獨立行走的人，現在連打遊戲都需要有人在旁邊。這個人不在，最簡單的事都變得沒意思。
關了遊戲，點開時寒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一行，又刪。
最後發出去一句：“今天打了個新手本，一次沒死。”
過了幾分鐘，時寒回了：“進步了。”
蘇念念看著這兩個字，笑了。他還在呢。雖然不在遊戲裡，但還在。
三
第三天，時寒發來一張訓練室的照片。不大，五臺電腦，牆上滿戰圖。窗戶很小，看不到外面的天。
“你坐哪？”蘇念念問。
時寒發了張圈好的圖。最角落那臺。鍵盤旁邊放著一瓶藥，顯示上著張便籤。蘇念念放大看，便籤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別急。字跡潦草，像是隨手寫的。
“你寫的？”
“嗯。”
“寫給誰的？”
“自己。”
蘇念念看著這兩個字，心裡酸了一下。他寫給自己的是“別急”。說過的話，他寫下來在螢幕上了。
“你記得？”
“你說的話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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