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衛峭終究也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還揹著一個七歲的拖油瓶，不過半天的工夫，他們就被軍隊遠遠甩在了後面。
所幸離軍營已經很近了，他對周圍的景有了點印象。
小頭趴在他背上，渾都燙得嚇人，額頭著他的側脖子，總是無意識地蹭他。
蹭完之後會囈語，反反覆覆低聲喊著“娘”。
軍營裡是有兵的，尤其是長公主麾下，驍勇善戰的兵比男子還多。
小啞能熬住疼，又一的臭脾氣，娘多半也是長公主麾下的兵。
若不是長公主的人，也不可能會住在淮南王府，更不可能和魏福安玩一片。
那一段路，是衛峭走過最久的路，盡全的力氣提起腳，每走一步都想跪在地上。
還沒到軍營，他已經帶著小頭趴下了。
小頭在他上，頭皮上短短的發茬扎著他的後頸，很難，但是他沒有力氣推開。
好不容易費力掀開，自己費力翻過子，抬頭看著藍黑的穹幕。
天又黑了。
“讓你當初嫁給王氏鋪子的東家，你非不聽，非要嫁到這窮酸人家。現在倒好，眼看北狄要攻過來了，你家裡那窩囊漢連點路費都拿不出來。”
“娘，你別說他，這打仗關他什麼事。這要怪就怪打仗的沒本事，拿著朝廷的錢吃乾飯，半點無用。要是打仗的有本事，把北狄兵趕出去，咱也用不著搬家。”
衛峭出府的時候，才發現臨河有錢的商戶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街上三三兩兩都是在說要搬走的人。
那對母看著也不似有錢人家，上的服打著補丁，胳膊上提著的菜籃子裡只有幾顆蔫的野菜。
他不好太過為難們，只能看著們從他邊路過。
他記得他從軍營裡被趕出來的時候，聽見何叔說過：
“……馬上就要冬了，軍糧吃不說，連冬也還沒有著落，這仗怕是不好打。”
如今連臨河的百姓都聞風而要搬走了，那前線的戰事該慘烈什麼樣子。
他爹不讓他去前線，那他非要去。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小頭，小頭已經不是小頭了，頭皮上長出青的發茬，像一顆被苔蘚包裹著的石頭——也不對，苔蘚沒這麼扎人，是刺蝟。
那天晚上，其實石頭也醒了，但是渾沒力氣，臉上和背上像是被火燒過。
安靜地看著衛峭，衛峭安靜地看著天空。
靜到只有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其實我本來可以在昨天那兒等死。”石頭慢吞吞地開口，“你非拉著我又遭了一天的罪。”
衛峭無語，轉過頭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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