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h82 暴風雨I
“怎麼樣？”
多弗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轉過頭，盯著窗外的雨，指間夾著有些皺的煙，搖頭道：“還是老樣子。”
還未乾的消毒水在瓷磚上形明的線，李從策推開房門，江徊一不地躺在病床上。第三週了，連綿不斷地雨彷彿要把聯盟淹沒。李從策走過去，拿起擺在窗臺上蔫灰褐的木槿盆栽，十分隨意地講：“綠植到時間了也要讓護工換一換。”
意料之中，沒有人回應。
李從策靠著窗臺打量著這間病房，三個星期前，江徊由於緒起伏過大導致過渡期促生素紊休克，被送往醫院後，十二個醫生聯合會診開方，但直到現在，江徊卻遲遲沒有醒來。
各項徵均顯示正常，一個個特殊因素排除後就只剩下一個選項——江徊已經甦醒，但他不願意睜開眼睛。
李從策看著報紙頭條刊登的死亡證明，那個“白”字被雨水泡的腫脹，白恪之的死亡在聯盟傳的沸沸揚揚，底區鬧得很厲害，似乎白恪之的死亡同時代表了底區生命的終結。
“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以為這個道理在李從燃死掉的時候你就懂了。”李從策語速很慢，“你一直閉著眼有什麼用嗎？”
病房很安靜，李從策看著江徊平放在側的手，手背因為指尖陷掌心而顯出青筋。他沒什麼話可安江徊的，畢竟他已經看過太多邊人離去，他已經可以坦然地面對一切，甚至當年在李從燃的葬禮上，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三點有聯盟醫院的聯合會診，主要討論你後續的治療方案，聯盟長的意思是你自己也需要了解自己的狀況。你如果還是不想出門，我會讓人幫你連視訊會議。”李從策的腳步聲一點點消失在門外，四周再次陷沉默，江徊數著吊瓶滴落的聲音，鬆開攥著的左手。
影片投影在下午三點準時亮起，會議中十二張人臉懸浮在虛空中，病床緩緩搖起，藍映在江徊臉上。
失去了匹配度極高的腺供，腺移植方案只能暫時擱置，院長簡潔彙報了江徊的現狀，雖然用詞已經儘量委婉，但連著幾個“有些棘手”和不自然的停頓還是能聽出況不容樂觀。
當第七位院長的方案介紹到一半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江赫突然開口：“你們沒有什麼新鮮的嗎。”
昏暗線過百葉窗進病房，幾秒鐘的沉默後，坐在江赫右手旁的院長開口，語氣有些猶豫：“醫院這幾年一直在做人工腺模型的研究，第一批試驗品已經做好了，但是目前還未過實實驗……”
“其實可以嘗試。”院長的話被打斷，說話的人不在影片中，坐在長桌盡頭的江赫聞言抬起頭，眼睛朝會議室角落看過去。
“用聚合酶重塑資訊素的實驗已經模擬了上千次，配合緒調控模組，至能維持一年的代謝週期。”
江赫兩隻手叉放在桌子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開口道：“腺移植的手是你做的。”
“是。”男人的聲音變小，“手中因為供缺氧導致腺匹配失敗，是我的責任。”
“移植手你向我保證，不會出現問題。”江赫聲音平靜，一雙眼睛卻盯著會議室角落的男人，“現在你又向我保證，人工腺可以撐到找到新供。”
會議室很安靜，江徊聽見男人夾雜著電流震的聲音：“如果您認為我的錯誤很嚴重，我大概會出現在監獄裡，而不是坐在會議室裡了。”
“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江徊坐在病床上，指腹挲著半塊墓碑碎片的邊角，瞳孔中折著全息投影的藍。
“立專項研究小組吧。”江赫靠著椅背，終於開口，“他也加進來。”
“是，聯盟長。”
幾位醫院院長的名字出現在投影中，帕藍的電子名片出現在最後，白底淺灰字型，邊緣有淡淡的金暈。
“江徊。”江赫的聲音充斥在病房裡，江徊與投影中的江赫對視，“能好好治療嗎？”
墓碑碎片的尖銳邊角在掌心劃出紅痕，江徊覺到自己的角上揚，然後聽到自己十分輕鬆的語調：“一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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