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久仰久仰。”他拱手為禮，語氣真誠，“聖山一戰，天下震。小王在京中聽說了，恨不能親臨一觀。今日得見尊，果然人中龍。”
楚驍還禮，笑道：“安王殿下客氣。小王不過一介武夫，當不得這般誇獎。”
端王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比安王年長兩歲，眉目更深邃些，氣度也更為沉凝。他打量了楚驍一眼，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即笑道：
“鎮南王不必自謙。兀烈臺名十年，草原上下奉若神明。能正面擊敗他的人，若還是‘一介武夫’，那我等豈不是連武夫都不如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楚驍，又自嘲了一番，讓人聽著舒服又不覺阿諛。
楚驍哈哈一笑，擺手道：“端王殿下這話，小王可不敢當。來，坐，坐。讓小王站著誇，這酒可沒法喝。”
三人落座。
安王親自執壺，為楚驍斟酒。酒是二十年陳的竹葉青，澤金黃亮，香氣清冽。
“鎮南王，這一杯，敬你萬里赴京，辛苦了。”
楚驍端起杯，一飲而盡。咂了咂，點頭道：“好酒。”
端王笑道：“王爺若喜歡，回頭讓人送幾壇去府上。”
“那敢好。”楚驍也不客氣，“小王在楚州，喝的酒都是自家釀的，糙得很。進京一趟，怎麼也得帶點好東西回去。”
安王和端王對視一眼，眼中都浮起笑意。
這位楚州王，似乎比想象中好打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安王忽然嘆了口氣，把話題引向別。
“說起來，今日皇兄本該親自去迎王爺的。”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無奈，安王湊過來，低聲音道：“王爺您是不知道，那東瀛使者，前幾日就到了。可皇兄偏偏晾了他三天，今兒個忽然要見。這裡頭有沒有什麼說道，咱們也猜不。”
楚驍挑眉：“哦？東瀛使者來幹什麼的？”
端王擺了擺手，神間帶著幾分不屑，又有幾分無奈：“還能幹什麼？說是通商，其實是來探虛實的。那彈丸小國，這幾年不知吃錯了什麼藥，折騰得兇得很。上至將軍，下至浪人，一個個跟打了似的，張口閉口什麼‘武士道神’，說白了就是好戰。”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去年在東海劫了咱們三艘商船，今年開春又在我大乾坤境登陸，搶了好幾個城，不都他們不敢佔領，只是搶劫財。地方上報的摺子，堆了政事堂一尺高。朝廷派兵去剿，他們就跑回海上；兵一撤，他們又冒出來。跟蒼蠅似的，趕不走，打不死，煩得很。”
安王接話道：“最可恨的是，他們還覺得自己特有理。說什麼‘武士就該在刀尖上討生活’，搶你東西是給你面子，不搶你才是不把你當回事。你說這他孃的是什麼混賬邏輯？”
楚驍聽罷，心中怒火險些制不住，沉片刻：“所以皇帝見他們，是為了……”
“談判唄。”端王冷笑一聲，“說是談判，其實八又是拿錢買平安。皇兄那人，你還不清楚？能不刀兵就不刀兵，能用錢解決的事絕不流。可他也不想想，那群東瀛人是喂得飽的？今天給了錢，明天他們嚐到甜頭，來得更勤。”
安王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可皇兄不聽啊。咱們這些做弟弟的，說得多了，反倒顯得別有用心。”
他說著，看了楚驍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要我說，這事就該讓鎮南王這樣的猛人去辦。楚州鐵騎踏平草原，還收拾不了幾個東瀛跳蚤？”
楚驍哈哈一笑，擺手道：“安王殿下抬舉了，大乾朝廷能人猛將無數，又不是隻有我楚驍”
安王也笑了，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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