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睜開眼睛的剎那，視線還未清晰，就被秦風那張寫滿急與後怕的臉撞了個正著。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滿是焦急，聲音抖得不樣子，幾乎是吼出來的：“王爺！王爺醒了！快！王爺醒了！”
這一聲嘶吼，讓旁邊待命的親衛們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連呼吸都帶著抖。
楚驍緩緩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
“王爺，您可算醒了！您昏了整整一天一夜，屬下們都快瘋了！”秦風蹲下，聲音發哽，指尖微微抖著，不敢他的傷口，“下次屬下無論如何，也得求阿茹娜公主換匹千里駒，就算跑死，也絕不能再跟丟您！”
楚驍聲音微啞：“我沒事，只是頭暈了一陣，不礙事。”
“王爺您千萬別！”秦風連忙按住他的肩，語氣急切，“幸虧咱們帶了林姑娘給的藥方和藥材，才勉強穩住您的傷勢，您必須好好歇著，後背的傷還沒好！”
楚驍微微一怔：“一天一夜？”
他竟睡了這麼久——瑤的車架，怕是快到臨海郡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腦袋從秦風後探了出來，小孩到草堆邊，小手抓著草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聲音的，卻帶著真切的歡喜：“大哥哥，你終於醒了，我一首守著你呢。”
楚驍看著那張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臉，往日里盛滿恐懼的眼睛，此刻只剩純粹的擔憂。他緩緩出手，輕輕了的頭，指尖溫：“沒事了，大哥哥沒事了。”
小孩乖乖點頭，把小臉輕輕靠在他的手邊，安安靜靜地陪著，不再說話。
楚驍收回溫，眼神驟然沉了下來，看向秦風：“現在什麼況？瑤公主的車架，到哪了？”
秦風臉上的歡喜瞬間褪去：“王爺，浙州五郡的守軍，己經全部撤了。東瀛人現在在五郡境橫行無忌，如無人之境，連半分抵抗都沒有！”
楚驍的眼神瞬間冷得刺骨，周的氣息驟然凌厲，咬牙吐出兩個字：“混賬！”
“公主的車架，按行程算，再過一日，就到臨海郡了，東瀛的接親使者，應該也快到了。”秦風的聲音更低了。
楚驍眼底猛地一亮，繃的下頜微微鬆：“好，還好，趕得上！”
秦風繼續沉聲道：“王爺，五郡的那些太守、縣令，全是貪生怕死之徒！朝廷旨意一到，他們第一時間搜刮完百姓的金銀細，帶著家眷捲款而逃，守軍也跟著他們撤了。能跑的都跑了，留下來走不掉的，全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那些貪，帶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正往中州、浙州剩餘西郡逃竄，有的己經跑出上百里了。”
楚驍沉默了一瞬，周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民房凍結：“派人去追。”
秦風愣住了，連忙勸道：“王爺？咱們現在只有不到兩百騎，人手本就不足，還要分人去追……”
“我再說一遍，派人去追。”楚驍打斷他，眼神冷得沒有一溫度，“他們回不回來，是他們的事。但他們帶走的每一分金銀，都是百姓的汗，必須盡數追回。”
秦風張了張，還想再勸，卻對上楚驍不容置喙的眼神，到了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還有疑問？”楚驍抬眼，語氣凌厲。
秦風連忙低下頭：“屬下不敢。只是……楚州的大軍，就算老王爺收到信就調兵，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趕到，糧草輜重排程，更是緩慢，咱們眼下，實在是人手缺。”
楚驍緩緩點頭，他當然清楚這一點。
“浙州五郡的守軍，態度如何？”楚驍又問，聲音稍緩，卻依舊帶著凝重。
“守軍心裡也不願撤兵，可軍令如山，他們不敢抗命。大多跟著上跑了，只有數幾郡，有士兵逃兵、自願留下的，卻零零散散，不了規模，本擋不住東瀛人的攻勢。”
楚驍沉默著，指尖輕輕拍著邊小孩的背。那孩子靠在他旁，不知何時己經睡，小小的臉蛋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想來是夜裡的噩夢還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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