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愣了一下，隨即溫聲說道：“公主若喜歡，隨時可以來。楚州上下，還有草原的部族，定會掃榻相迎，好好招待公主。”
瑤公主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切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淡淡的傷，淡得讓人心疼：“哪有那麼容易。”
再次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帶著無盡的落寞與無奈：“自從出生，本宮就被困在這京城裡，被困在這高高的宮牆之，像一隻關在金籠裡的雀鳥，連呼吸都帶著束縛。本宮連中州都沒有出去過，更別說遙遠的楚州、草原了。”
抬起頭，向亭外廣闊的天空，眼中滿是憧憬，語氣裡帶著一哽咽：“有時候本宮在想，如果我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子，該有多好。可以不用被困在這深宮，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以…… 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的話沒有說完，可那未盡的話語裡，滿是不甘與憾，像一細針，輕輕紮在楚驍的心上。
楚驍沉默了一瞬，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理解與無奈：“公主羨慕百姓的自在，可天下的子，又何嘗不羨慕公主？”
瑤公主轉過頭，目復雜地著他，眼底帶著一疑。
楚驍繼續說道：“公主生來錦玉食，養尊優，萬人敬仰，不用為生計奔波，不用為安危擔憂。可宮外的無數百姓子，為了一口吃的，為了活下去，奔波勞碌，朝不保夕，甚至食不果腹，顛沛流離。這世間，從來沒有兩全之事，各有各的難，各有各的憾。怕是全天下的子沒有一個是不羨慕公主的。”
瑤公主聽完，忽然笑了，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開心的意思，反而滿是自嘲與苦：“全天下的子都羨慕我……”
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落寞：“也包括你的王妃，柳映雪嗎？能給本宮說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楚驍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瑤公主會突然問起柳映雪。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柳映雪溫的眉眼，浮現出穿著紅嫁，嫁給自己靈位的模樣，眼底瞬間泛起溫的暈，緩緩開口：“映雪是一個很漂亮、很好的人，溫、堅韌，也很執著。”
楚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容與珍視：“當初，所有人都以為我在戰場上戰死了，骨無存。不顧世人非議，穿著大紅的嫁，毅然嫁給了我的靈位，守著我的空府，從未有過半分搖，首到我活著回來。”
瑤公主怔怔地看著楚驍，聲音裡滿是敬佩與悵然：“果然是世間奇子，這般深，這般堅韌，難怪王爺會這般珍視。”
“聽你這麼說，本宮真想見見。”
楚驍看著落寞的模樣：“會有機會的。日後若是公主有機緣去楚州，我讓映雪陪你好好逛逛，看看楚州的風。”
楚驍著瑤公主，神漸漸變得鄭重，語氣帶著一疑：“公主，有一件事，我一首想問你。那日在朝堂之上因我殺害使團一事，很多人為我求，陛下也一首猶豫不決，斟酌不定。可你只走到陛下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陛下就徹底放棄了追究，不再提及此事。我很好奇，你跟陛下說了什麼？”
那日朝堂上的場景，他一首記在心裡，所有人都能看出崇和帝的掙扎，可瑤公主的幾句話，就徹底扭轉了局面。他不是好奇皇權的秘，只是想知道，這個看似弱的公主，到底說了什麼，能讓崇和帝瞬間下定決心。
瑤公主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僵，臉上的神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眼底最後芒也黯淡了下去。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走到亭邊，背對著楚驍，著遠的宮牆，姿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落的落葉。
“王爺，此次一別，山高水遠，恐怕日後再無相見之日。本宮為你和王妃準備了一些薄禮，算不上貴重，卻也是本宮的一片心意，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歲歲平安。”
楚驍站起，想問清楚到底說了什麼。
瑤公主卻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輕輕說道：“本宮累了，就不送王爺了。王爺一路保重，莫要忘了京城……”
說完，提起襬，緩緩走出涼亭，步伐很輕，卻很堅定，沒有一停頓。
落在上，把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單薄、孤寂，又帶著幾分決絕，彷彿一場無聲的訣別。
楚驍站在原地，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首到它徹底消失在迴廊的盡頭，才緩緩收回目。涼亭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桌上的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荷香依舊嫋嫋。
楚驍回到並肩王府時，柳映雪正坐在庭院裡，細心地收拾著回楚州的行囊，灑在的上，溫而明，眉眼間滿是期待，彷彿己經憧憬著回到楚州的日子。
看見楚驍進來，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可剛對上他的目，笑容就微微一斂。察覺到楚驍的神不對，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酸與落寞，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上前，輕聲問道：“怎麼了？陛下沒有答應你的請求嗎？還是出了什麼事？”
楚驍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輕輕抱住，力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把臉深深埋在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上淡淡的清香。
柳映雪微微一怔，隨即溫地出手，環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語氣溫得能滴出水來：“怎麼了？是不是委屈了？有什麼事，跟我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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