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正好。
楚驍換上玄朝服,姿拔如松,再次踏宮門。
書房,崇和帝正埋首批閱奏摺,硃筆在紙上沙沙作響。見楚驍進來,他放下筆,臉上堆起幾分和煦的笑意:“並肩王怎麼又來了?可是還有什麼未盡之事,或是對朕的賞賜不滿意?”
楚驍姿恭敬,雙手抱拳,語氣鄭重:“陛下,臣斗膽,有一事相求,懇請陛下恩准。”
崇和帝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詫異,隨即笑道:“哦?並肩王有功於朝廷,何事竟需如此鄭重?說來聽聽。”
楚驍緩緩抬頭,目坦,眼底滿是懇切:“臣求陛下一道旨意 —— 為懷遠侯府平反昭雪,洗去其謀逆的汙名,還林清姝一家清白,歸還侯府舊宅,恢復其族人份。”
崇和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愣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陷了沉默。
懷遠侯府的舊事,他怎會忘記?先前楚驍提過一次,他因顧忌有損皇室威名,便沒同意。如今楚驍再次提及,看來林清姝在他心中地位很是不低啊。
思忖良久,崇和帝輕輕點頭,語氣鬆快了幾分:“準了。”
楚驍心中一鬆,聲音裡滿是激:“謝陛下隆恩!臣替懷遠侯府族人,替林清姝,謝陛下仁慈!”
崇和帝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行了,起來吧。你為朝廷出生死,立下赫赫大功,這點小事,朕還能不答應?莫要再這般多禮。”
楚驍再次躬行禮,沒有再多言,轉告退。
走出書房,暖融融的灑在上。
林清姝一家,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下,不用再揹負汙名,小心翼翼地活著了。
他角噙著一淺淡的笑意,正盤算著回去如何將這個好訊息告訴林清姝,讓放下心中的重擔,忽然一個輕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住了他:“王爺留步。”
楚驍腳步一頓,緩緩回頭,只見瑤公主站在硃紅廊柱旁,一月白宮裝,素淨淡雅,髮髻只是簡簡單單挽著,未施黛,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俏,多了幾分清寂。溫地落在上,本該是明人的模樣,可的臉,卻蒼白得近乎明,連瓣都沒有一,看得人心頭髮。
楚驍微微一怔,連忙上前:“見過公主。”
瑤公主著他,目久久沒有移開,那眼神里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 有不捨,有忍,有憾,還有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像一團纏纏繞繞的線,剪不斷,理還。
良久,才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羽,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又彷彿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聽說王爺今日便要離京回楚州了,能不能…… 請王爺陪本宮喝一杯茶?”
楚驍本想拒絕 —— 柳映雪還在王府等著他,回楚州的行囊還未收拾妥當,他也急於將平反的好訊息告知林清姝。可看著瑤公主那張蒼白憔悴的臉,看著那雙空疲憊的眼睛裡,藏著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他心尖微微一,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好。”
兩人一同來到花園邊的一座涼亭,涼亭西周種著大片荷花,夏日的風拂過,荷葉搖曳,荷香嫋嫋,卻驅不散亭中那淡淡的寂寥。宮端上溫熱的茶水,便識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涼亭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靜。
瑤公主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挲著冰涼的瓷壁,卻始終沒有喝一口。只是著亭外的池塘,著那些亭亭玉立的荷花,眼神放空,出神了很久很久,彷彿靈魂都飄到了遠方。
楚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在一旁。
良久,瑤公主才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楚驍訴說:“時間過得好快啊。”
微微揚起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漣漪,轉瞬即逝,帶著幾分悵然:“第一次見王爺的時候,彷彿還在昨日,第一次與王爺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也好像就在昨日。”
“沒想到,轉眼之間,你就要離京了,或許…… ”
楚驍看著,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有些茫然,不明白瑤公主這番話裡的深意,卻也能清晰地到語氣裡的不捨與傷。
瑤公主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茶盞,長長的睫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影。從亭外照進來,把的睫照得分明,那睫輕輕著,像是在極力忍著什麼,不肯讓眼底的緒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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