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終於下課了，打破了午後的寧靜，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走出院門，說說笑笑間滿是年意氣。
不多時，那個影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腰間繫著簡單的布帶，手裡抱著幾卷書冊，眉眼清俊，氣質溫潤，正是楚清心心念唸的張文彥。
楚清連忙收斂了急切的目，裝作不經意地靠在書院門口的老槐樹上，語氣故作平淡：“我路過這兒，便順便過來看看你。”
張文彥一抬頭，看到喬裝後的楚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漾開真切的笑意，快步走上前：“王姑娘（化名），你怎麼來了？最近好些日子，都沒見到你。”
楚清臉頰微熱，連忙解釋道：“前些日子我弟弟從外地回來了，家裡事多，便一首陪著他說話，沒來得及過來。”
張文彥這才順著的目看去，才發現楚清後還站著一個青年，正含笑著自己。
楚驍向前一步，微微拱手，語氣謙和又帶著幾分稔：“見過張兄，在下王驍（當然還是化名）。我一回到楚州，就聽家姐時常提起你，今日終得一見，果然如姐姐所說，溫文爾雅，氣度不凡。”
張文彥聞言，驚喜得眼睛都彎了，連忙拱手回禮，語氣裡滿是雀躍：“王兄客氣了，王姑娘……真的提過我？”
楚清見狀，臉頰更紅了，瞪了楚驍一眼，示意他別說話。
可楚驍卻裝作沒看見，依舊笑著看向張文彥，語氣輕快：“張兄，我們姐弟倆出來許久，還沒來得及吃午飯，你總不能讓我們就這麼站在書院門口說話吧？”
張文彥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滿臉歉意：“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王兄和王姑娘想吃什麼？今日我做東，務必讓二位吃個盡興。”
楚清連忙開口，想說自己並不，不必這般破費，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楚驍便搶先接了話：“既然張兄盛難卻，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不如去攬月樓吧，我聽聞楚州城，攬月樓的飯菜最為地道，味道絕佳。”
“攬月樓？”張文彥裡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只是一個普通書生，卻也聽聞過攬月樓的名頭——那是楚州城最奢華的酒樓，往來皆是達貴人、富商巨賈，尋常百姓連門檻都踏不進去，更別說在裡面用餐了。
他下意識地攥了攥腰間的錢袋，裡面只有幾兩碎銀，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哪裡夠在攬月樓消費。
遲疑了片刻，張文彥臉上出幾分窘迫，低聲道：“王兄，攬月樓……那不是那種達貴人去的地方嗎？我……我從來沒去過，也……”
楚驍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張兄多慮了，攬月樓雖名氣大，卻不只是有歌舞宴飲，裡面的食才是重頭戲，尋常人也能去，只不過價格稍高些罷了。走吧，難得張兄做東，我們也沾沾張兄的。”
張文彥看著楚清，見眉眼間雖有遲疑，卻沒有毫嫌棄，心底的窘迫又添了幾分，更不想在楚清面前丟了面子，咬了咬牙，強裝鎮定地抬手：“王兄、王姑娘，請！”
剛走出幾步，楚清趁著張文彥走神，便悄悄拉了拉楚驍的袖，湊到他耳邊，低聲音嗔怪：“你個臭小子，是不是沒吃過飯？是不是皮了？你沒看出來他的窘迫嗎？攬月樓那種地方，他怎麼可能消費得起？”
楚驍側頭，眼底閃過一促狹，低聲打趣：“姐，你聽過一句話沒？”
楚清皺眉：“啥話？”
“跟孩子花錢的男人不一定，但是不捨得花錢的一定不。”楚驍慢悠悠地說道，語氣裡滿是調侃。
“什麼歪理！”楚清又氣又急，手準備去掐他。
楚驍麻利躲開，走上前一把攬住張文彥的肩膀，笑著催促：“張兄，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沒好位置了。”
張文彥被他拉著，心裡既張又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卻也只能著頭皮跟著往前走。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攬月樓門口。硃紅大門氣派非凡，門口兩側站著著統一服飾的夥計，笑容恭敬，往來賓客皆是著鮮。
張文彥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眼神里滿是侷促，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們出發前往攬月樓時，秦風便己派人提前趕來，悄悄打點好了一切，還特意留了一間雅緻的單間，既避開了往來的達貴人，也能讓幾人安心用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