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一僻靜雅緻的別院,院牆高大幽深,青磚黛瓦,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院屋舍寬敞錯落,廳堂、廂房一應俱全,庭院乾淨整潔,草木修剪整齊,清幽安靜。
十幾人分散住,院落空間充足,每人間隔有致,毫不見擁,足以讓眾人安心匿落腳。
金萬貫早己提前吩咐下人備好一切,待人全部安頓妥當,一桌盛地道的高麗家鄉宴席己然擺滿廳堂,菜式緻,皆是本土風味,有醬湯、烤、泡菜等,酒香醇厚,熱氣騰騰。
金萬貫看著眼前一眾故人之後,神溫和又慨,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語氣溫厚:“孩子們,你們漂泊在外多年,久居中原,定然許久沒有吃過家鄉飯菜。今日不必拘束,放開吃喝,好好嚐嚐故土的味道,咱們久別重逢,開懷飲上幾杯。”
滿座眾人紛紛躬道謝,依次落座。
楚驍,上前一步躬告罪,語氣謙和:“金大人,晚輩一路奔波,子疲乏,路途勞頓,不便陪大人與各位飲酒,先行回偏院歇息,還請大人海涵。”
金萬貫聞言,並未多想,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無妨,旅途辛苦,你且去歇息便是,不必多禮。”
楚驍微微頷首,轉退去。
宴席之上,金萬貫心中鬱結難平,想起故友早逝、家國淪陷,再看著眼前這群顛沛半生的忠良後輩,眼底滿是悵然與心疼。
他端起酒盞,環視眾人,語氣滿是唏噓:“孩子們,當年你們父輩皆是高麗棟樑,一傲骨,只可惜時運不濟,被迫遠走他鄉。這些年,你們在外漂泊吃苦,真是委屈了。”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酒順著角落,浸溼了襟。
陳朝奕見狀,連忙起,手輕扶金萬貫的胳膊,語氣關切:“伯父,您慢點喝,莫要傷了子。”
眾人見金萬貫一飲而盡,也紛紛端起酒盞:“多謝金伯父關照,我們敬伯父一杯!”說罷,一同仰頭乾了杯中酒。
金萬貫擺臉上出幾分笑意,語氣爽朗:“無妨無妨,你們今日回來,我太開心了,難得這麼熱鬧,來來來,繼續喝!”
說罷,他又自顧自拿起酒壺,給自己添滿酒水,一杯接一杯不停痛飲,眉宇間的鬱結,似是要藉著酒勁盡數消散。
桌上的家鄉菜、杯中醇厚的酒水,都勾得金萬貫想起半生過往,話匣子一開啟,便再也收不住。
他端著酒盞,目緩緩掃過陳朝奕和樸安,眼底滿是追憶與悵然,語氣也變得綿長:“孩子們,你們不知道,我和你父親金宗恩、樸安的父親樸明,年時就在一起爬滾打,是過命的啊。”
他抿了一口酒,指尖微微發,似是沉浸在過往的好歲月裡:“那時候,我們三個都還是年郎,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總說要一起守護高麗,要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父親金宗恩,子最烈,一傲骨,舞刀弄槍樣樣通,當年在朝堂上最高做到樞使,深得國王重;
樸安的父親樸明,心思縝,沉穩可靠,最高做到中書侍郎平章事,兩人一文一武,默契十足,當年朝堂之上,無人不羨慕他們的誼。”
“你父親和樸明朝為,我則做起了生意,賺得一份家業。他們兩個人還打趣我說,這樣也好,萬一有一天他們辭歸,我能養著他們,咱們三個還能像年時一樣,飲酒閒談,安度餘生。”金萬貫說著,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彷佛又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眼中滿是懷念。
笑意漸漸散去,金萬貫停下話語,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狠狠了一下雙眼,強下心中的酸。眾人見狀,都默默端坐,沒有催促,只是靜靜聽著,席間氣氛愈發凝重。
金萬貫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起淚:“本以為日子能就這麼安穩下去,沒想到,東瀛人打了過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倆寧死不肯臣服,領兵反抗,拼盡全力守護家國,可終究寡不敵眾……”
陳朝奕端著酒盞,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青,眼眶通紅,父親當年披鎧甲、勇殺敵的模樣在腦海中清晰浮現,心中又酸又痛,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憤怒,幾乎要衝破膛。
樸安也是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生怕打擾了金萬貫的回憶。
金萬貫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語氣哽咽,話語也漸漸含糊:“你們兩個怎麼就去了……你們都去曹地府瀟灑了……獨獨留下我在世間苦是吧……你們當初跟我說,兄弟們總有相見之日,去他媽的,兩個王八蛋騙我!年輕時捉弄我,老了老了也食言!”
說到最後,金萬貫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中滿是委屈、不甘與思念,聽得眾人心中一陣酸楚,連忙上前勸說。
陳朝奕扶著金萬貫的肩膀,輕聲安:“伯父,您節哀,家父和樸伯父在天有靈,也不希看到您這般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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