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夏州城。
這座坐落於無定河上游、烏素沙地邊緣的城池,定難軍節度使府邸的議事廳。
六十歲的定難軍節度使李彝興,穿著一圓領紫袍,坐在主位那張鋪著虎皮的高背椅上。
廳下分兩列坐著十幾個人。
一邊是李彝興麾下幾個掌握實權的將領;另一邊則是他的幾個年兒子,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出頭不等。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李彝興那張凝重的臉上,大氣不敢一口。
“事……”李彝興開口了,“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剛接到的確鑿訊息……駐紮在太原府的宋軍大將潘率五萬兵馬,打出了‘巡邊’的旗號關係到定難軍的存亡了……”
話說一半,這位在世中周旋於中原王朝、契丹、回鶻、吐蕃之間,左右逢源了幾十年,生生保住了党項人這一片基業的老狐狸,竟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如今的宋軍,太強了!
宋軍以雷霆萬鈞之勢,趁著嚴寒北伐,一舉攻滅割據河東的北漢,奪回了燕雲戰略要地!
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連不可一世的契丹人都在他們手下吃了大虧,被迫放下段,主請求互市通商。
反觀定難軍呢?
常備的牙兵加之各部族能隨時徵召的青壯,滿打滿算,能拉出來野戰的人數,也就跟潘這五萬大軍勉強持平。
定難軍士卒多以弓箭、馬刀、長矛為主,皮甲都算好東西,鐵甲那是隻有將領和極數親兵才能披掛的奢侈品。
而宋軍呢?
人人披甲,兵械良,弓弩強勁,還有各種攻城械。
正面列陣對戰,定難軍幾乎沒有勝算。
以前或許是党項騎兵引以為傲的優勢,可宋軍滅了北漢,又在燕雲繳獲了大量的遼國戰馬,如今騎兵數量和質量早已今非昔比。
打,打不過;守,未必守得住。
跑?帶著這麼多部落、百姓、牛羊,怎麼跑?
往哪兒跑?
“節帥!”李彝興的長子李睿終於忍不住,站起打破了寂靜。
“七弟遂此刻正在汴梁朝貢。不如立刻派人加急送信給他,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求見宋國皇帝!我定難軍是了前朝大唐冊封、本朝大宋也予以承認的節度使,世鎮夏綏銀宥靜五州。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只要七弟能面聖陳,剖白心跡,或許能消弭這場刀兵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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