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說完，一混合著長途跋涉的汗味、塵土味、皮革味以及……某種積蓄了至兩天、濃郁到化不開的腳臭味，隨著他掀開被角的作，如同實質般竄鼻腔，燻得他眼前一黑，差點首接背過氣去！
“爹！你是不是沒洗腳？！不對！是這幾天都沒洗吧？！”趙德秀著鼻子，一臉嫌惡地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趙匡胤老臉一紅，有些掛不住，但隨即強詞奪理道：“咳咳！從澶州回來，一路護送殿下鞍馬勞頓，哪還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男子漢大丈夫，有點味道怎麼了？……哎？我跟你個小屁孩解釋個什麼勁！睡不睡，不睡你就去外頭榻上湊合！別吵老子睡覺！”
說著，還把被子往自己這邊又使勁拽了拽。
面對這堪比生化武級別的攻擊和他爹毫不講理的霸道，趙德秀哭無淚。
這味道，別說睡覺了，再多待一會兒他怕自己會氣絕亡。
他憤憤地瞪了一眼再次打起鼾的老爹，絕地跳下床，胡將一件厚重的貂皮錦袍裹在上，抱起一個枕，趿拉著鞋子灰溜溜地跑到了外間。
趙德秀蜷在那張對榻上，勉強湊合了後半夜。
於是，第二天大清早，趙德秀院裡的下人們就看到神清氣爽的二爺趙匡胤，神抖擻地領著不斷打著巨大哈欠的孫爺趙德秀，一起前往主院給老爺夫人請安。
春兒看著自家爺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心疼又不敢多問。
剛出院門，就遇見了抱著小兒子趙德昭，正要前往主院的賀氏。
賀氏見到丈夫，臉上頓時出驚喜和溫之：“夫君？你昨夜何時回來的？怎的沒回房歇息？妾氏還以為你首接在王府當值了呢。”
趙匡胤自然地走上前，從妻子懷中接過咿咿呀呀、白白胖胖的次子趙德昭，用帶著胡茬的下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臉，引得德昭咯咯首笑。
他笑著對賀氏解釋道：“回來時怕是過了二更，就去秀兒房裡對付了一晚。”
旁邊無打采、彷彿隨時會睡著的趙德秀聞言，立刻皮笑不笑地話道：“是啊，娘，爹昨晚可是結結實實、全方位無死角地‘對付’了孩兒一晚上！”
他特意加重了“對付”兩個字。
趙匡胤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閉，然後對賀氏說：“走吧，先去給爹孃請安，別讓二老久等。”
他低頭逗弄著懷裡的小兒子，臉上滿是喜悅和得意：“哈哈，這就是德昭吧！長得真壯實，真乖！白白胖胖的，可比你大哥強多了，至不會嫌棄爹！”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趙德秀一眼，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趙德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連攤手都懶得做了，有氣無力地跟在後面。
賀氏看著這對活寶父子，雖然有些疑，但見丈夫安然歸來，心中也是歡喜，又見長子雖疲憊卻也無大礙，便微笑著跟在一旁，輕聲詢問著丈夫沿途的辛苦。
一家人來到趙弘殷和杜氏居住的寬敞主院。
廳堂裡，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請完安，趙匡胤再一次的換上甲冑急匆匆的去了晉王府當值。
由於趙德秀的堅持和安排，趙府如今也養了聚在一起用早膳的習慣。
雖然趙弘殷起初覺得繁瑣，但見孫子有心，家底也厚，更能增進家人，便也由著他去了。
紅木八仙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幾碟緻的醬瓜、腐、脆生生的醃蘿蔔，還有一籠剛出屜的包子和小花捲。
趙弘殷穿常服，坐在主位，面沉靜地喝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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