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整日,洗去了連夜趕路的疲憊,趙德秀覺神煥發。
翌日清晨,他特意命人取來那套屬於太子的專屬甲冑。
這套甲冑華麗遠勝實用,明亮的金屬甲片被能工巧匠雕刻出繁複的雲龍紋飾,配套的儀劍懸掛在腰間。
他沒有選擇前往契丹與黨項使團下榻的鴻臚寺西方館。
在他心中,這些趁火打劫的惡客,還不配讓他這位大宋太子屈尊降貴。
至於讓他們來東宮?更是想都別想,那會玷汙了他的地方。
所以,他選擇了汴梁府衙。
兩側不再是手持水火的衙役,而是換了一個個單手按刀柄的軍士兵。
趙德秀一華甲,大馬金刀地端坐在公案之後。
得到通知的禮部主客司員,懷著忐忑的心,引領著契丹正使蕭隗因和党項使者李雍來到大堂。
一進門,看到這陣仗,不僅是兩位使者愣住了,連主客司的員也傻了眼,心裡首打鼓。
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升堂審案嗎?
這......這不合外禮儀啊!
蕭隗因作為契丹貴族,強下心中的不快與疑,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宋國太子,依照禮節,他率先上前:“外臣契丹使臣蕭隗因,見過宋國太子殿下。”
一旁的党項使者李雍也隨其後,依樣畫葫蘆:“外臣定難軍節度使麾下李雍,見過殿下。”
聽到問安,趙德秀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他們一般,微微抬起眼皮,目在兩人上掃過。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二位遠來是客,坐下說話吧。”
他話音落下,侍立一旁的李燼面無表地拎過來兩把矮小、簡陋的馬紮,“哐當”兩聲,隨意地放在了公堂正中央的空地上。
那馬紮的高度,坐下後幾乎像是蹲著,與高坐堂上的趙德秀形了鮮明的對比。
一旁的主客司員臉都白了,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他以為太子年輕,初次負責如此重要的外談判,不懂其中的規矩和門道,生怕惹出大子,連忙小步蹭到公案側前方,弓著腰,用極低的聲音急切地提醒道:“啟稟太子殿下,這......這兩國談判,關乎國,當在正式場館,分賓主落座,以示我大宋氣度,彰顯大國的懷......”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德秀眉頭猛地一皺,側頭看向他,眼神冰冷如刀:“你在教孤做事?”
那員被這眼神和話語嚇得渾一,肚子都了:“微臣不敢!微臣多!殿下恕罪!”
趙德秀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將目投向臉己經變得極其難看的蕭隗因與李雍,語氣帶著一戲謔:“看來,二位使者是看不上孤為兩位準備的座位?既然如此,那便站著說吧。也好,顯得神。”
如此赤的辱,讓一向在宋人面前自覺高人一等的蕭隗因如何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