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後世明朝將工匠牢牢釘死在匠籍,近乎半奴役的嚴苛制度,宋初的工匠待遇雖也要編專門的“匠籍”,每年需無償為府作坊服役兩個月,但整環境要寬鬆靈活得多。
若是不願或無法服役,可以繳納一筆“免役錢”代替。
工匠也分為“營工匠”與“民間工匠”兩大類,前者主要服務於朝廷各監、署、坊,由府發放工錢和統一的工服;後者則散於民間,憑手藝吃飯,自負盈虧。
站在趙德秀面前的這二十多人,從著上便能清淅區分這兩類人。
大約三分之一穿著統一的深青布工服,雖不華貴,但整齊乾淨,這是營工匠;
其餘大多穿著自家帶來的,布料細不一,駁雜,不還帶著補丁,甚至有人赤著腳,這便是民間工匠了。
這種相對寬鬆的匠籍制度和區別待遇,也現了趙匡胤這一朝對技工匠的重視。
然而,深固的等級觀念和麵對天家貴胄的天然畏懼,讓匠人們在太子趙德秀面前若寒蟬。
他們低著頭,眼神躲閃,雙手不知該放在哪裡,大氣都不敢一口,更別提主發言了。
院子裡一片令人尷尬的寂靜。
工部尚書竇儀額頭有些冒汗,正要開口讓下面的主事點名人。
忽然,從工匠隊伍的末尾,怯生生地舉起了一隻手臂。
那手臂瘦削,袖子短了一截,出黝黑的手腕。
“殿殿下小的小的有辦法!”
刷!
所有的目,包括趙德秀和竇儀的,瞬間集中到那個舉手的人上。
趙德秀眼中一閃,立刻道:“剛才是誰說話?上前來!”
人群略微,自分開一條隙。
一個影從最後面了出來。這是個十分年輕的匠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
他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洗得發白的麻短,下是同樣破舊的子。
“你什麼名字?”趙德秀放緩了語氣,“你說你有辦法改良這織布機?說來聽聽。”
那年輕匠人連忙躬,頭幾乎要垂到膝蓋,“回回殿下的話,小的賤名牛二。小的小的家裡從祖上就是做紡車、修紡車的,傳到小的這代,已經是第五代了。”
“哦?家傳的手藝?”趙德秀興趣更濃了,“平吧,不必如此拘禮。牛二,你仔細說說,你覺得該如何提高這紡織的效率?”
他直起,不敢完全抬頭直視趙德秀,目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
他挪腳步,走到院子中央那臺老舊的單錠手搖紡車旁邊。
“殿殿下請看,”牛二出手,指著紡車的各個部件,“這這是單錠手搖紡車。一次,只能紡一紗線。”
“紡紗的人,需要一隻手搖這個大子,帶錠子旋轉,另一隻手還得著麻縷或縷,不斷拉、送線。”
“若是新手,或者稍不留神,手搖的速度和送線的力道配合不好,紗線很容易就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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