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靄立刻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口稱:“大郎君。”
趙德秀回過頭，笑著回了一禮，也不多說，跟著張靄進了府衙。
穿過前院，來到後院。
這裡是張靄一家人住的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張靄把趙德秀讓進前廳，揮退了下人，這才整了整冠，鄭重行禮:“臣張靄，參見太子殿下！”
趙德秀手扶住他，笑道:“平。孤貿然叼擾，伯雲還見諒。”
張靄站起，“殿下言重了。殿下能來，是臣的榮幸。只是殿下怎麼這般打扮？”
趙德秀擺擺手:“沒事，孤路過就是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順便跟你聊點事兒。”
他打量著張靄，忽然目落在張靄的上那兩顆被趙匡胤打掉的門牙，現在已經補上了，金燦燦的，顯眼，一笑就出來。
趙德秀忍不住笑了:“伯雲這牙補得不錯嘛，金的？”
張靄也笑了，了那顆金牙，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家當年賞的，臣一直留著，後來找郎中給鑲上了。也好，省得說話風，吃飯也不眈誤。”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趙德秀在椅子上坐下，隨口問道:“這幾年伯雲在此可還習慣？這西寧州偏僻，比不得中原繁華，冬天冷吧？”
張靄在他下首坐下，拱手答道:“臣習慣了。西寧雖不比中原諸州繁華，但賴家文治武功，使得邊境安寧，百姓安居，算得上是一方樂土。”
趙德秀看著他，似笑非笑:“伯雲，許久不見，怎得也學會說恭維話了？這可不象孤認識的那個張伯雲吶。”
張靄正道:“殿下，臣還是原來那個張靄，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並無半點恭維之意。”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這幾年，家收復燕雲十六州，治黃河，賑蝗災，興科舉，減賦稅，修道路，設義倉……一樁樁一件件，臣在西寧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有此家，實乃天下之幸，百姓之幸。臣雖在邊陲，但每每想起，都覺得與有榮焉，恨不得為朝廷多出一份力。”
趙德秀聽完，哈哈一笑，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直言道:“孤此來，是準備帶你回汴梁。”
張靄一愣:“回汴梁？殿下，臣在此地任期未滿，西寧州還有很多事要做……”
趙德秀擺擺手:“任期的事你不用心，朝廷自有安排。新任知州已經在路上了，不日即到。孤這次來，是要讓你任史中丞。”
張靄沉默了一下，抬起頭，“殿下，可是朝廷有什麼大作了？”
趙德秀微微頷首，“沒錯。此番回去，朝廷準備開始土地改革。朝中史臺，需要伯雲這般鐵面無私的大臣坐鎮。”
“土地改革？”張靄有些驚訝。
趙德秀便開始把土地改革如何清查田，如何限制兼併，如何重新分配，如何保證公平，如何置抗拒者，等等等等，講得很詳細，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
等趙德秀講完，張靄忽然站起來，起袍，拜倒在地，“此政利國利民，實乃沿用千年之仁政！殿下英明！家英明！臣張靄，願為朝廷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趙德秀手虛扶，笑道:“行了行了，別不就跪。哪來的千年之政？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的政策，能管幾十年就不錯了。以後還得據實際況隨時調整，發現問題就改，有就補。”
張靄站起來，正道:“殿下此言大善。政策確實需要因時制宜，因地制宜。但方向對了，路子對了，就比什麼都強。臣在地方這幾年，親眼見過百姓之苦，深知土地兼併之害。此番改革，若能推行下去，便是千秋功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