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遠看著那些人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們不是不怕死,是己經死過一次了——在親人死去的時候,在家園淪陷的時候,在一次次逃亡中把從前的自己弄丟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腔沒有燒完的恨。
他躺在地上,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疼痛己經從肩膀蔓延到了整個左半邊。
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溫在下降,的靈氣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地吞噬,他知道自己快要變了,不是可能,是確定。
他想起了父母——老爺子佝僂的背影,老太太眯著眼看他的樣子。
他們被人指指點點了一路,被人罵了一路,從來沒有還過。
他們說“做錯了事就該認”,他們說“日久見人心”。
如果他在這裡變喪,如果他撲向那些正在轉移的群眾,如果他咬死了某個人——他的父母這輩子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不能……”他咬著牙,從雪地上撐起。“我不能……”
他的視野變了。原本因為失而模糊的視線,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了喪上的傷口,那些傷口似乎不是被武造的,是它們變喪之前的傷——有的在手臂,有的在口,有的在脖子上。
那些傷口裡殘留著一種黑的、狀的能量,正在慢慢擴散,他以前看不到這些東西,現在他看到了。
他的力氣也在變大,被咬傷之前,他鏟了一天的雪,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但現在,他撿起那把鐵鍬的時候,覺它輕得像一筷子。
淬在他沉睡的力量,似乎被病毒的侵激活了。
“還來得及。”他握鐵鍬,朝喪群衝了過去。
喪們覺到了他的氣息,不是人類的氣息——是人類向喪過渡的氣息。它們把他當了同類,正在轉化的、還沒有完全變同類的同類。
它們沒有攻擊他,甚至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李志遠衝進喪群,鐵鍬掄起來,朝最近的一隻喪頭上砍去。
鐵鍬的鈍刃劈開了喪的頭骨,灰白的噴出來,濺了他一臉。喪倒下了,旁邊的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攻擊。
它們不理解為什麼同類會攻擊同類,但它們有限的知無法理這種矛盾,於是選擇了無視。
李志遠沒有停。第二鏟,第三鏟,第西鏟。
他像一個發了瘋的伐木工,一鏟一鏟地砍向那些灰白的頭顱。
他的眼淚在流,他快變異了,但是他不能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每砍一鏟,就能多殺一隻,群眾就有多一分活到希!
“這一鏟,替利刃死的那些兄弟!”
“這一鏟,替H市死在喪裡的人!”
“這一鏟,替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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