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遠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剝離。
他的視野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油燈。
那些喪的廓開始變得模糊,但它們的致命點依然清晰——頭骨最薄的地方,頸椎最脆弱的隙,一切都在他的眼睛裡閃耀著微弱的紅。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還有十分鐘,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下一秒他就會徹底失去自我,變那些東西中的一員。他不想變那樣。
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變喪後,他會撲向那些群眾,撲向他的父母,撲向那些剛剛開始喊他名字的人。
他不怕死,只怕死了之後還要害人。
就在這時,他的目中出現了一道影。
黑作訓服,手裡跳著橘紅的火焰,從人群后面衝出來,像一支離弦的箭。
林北!他記得這個人,沈顧問邊的那個小夥子,話很多,笑起來像個傻子,打起來像瘋子。
李志遠看著林北衝進喪群,火球一顆接一顆地砸出去,每一顆都準地命中喪的頭顱。
他知道,林北來了,這些喪很快就會被解決,那些群眾會安全,他的父母會安全。他不用再撐了,他可以放心了。
但他的卻沒有停下來。
他的拳頭還在揮舞,砸在喪的頭上,指骨己經碎了,拳頭模糊,但他覺不到疼了。
因為他那力量越來越強,強到他的在自主地戰鬥,病毒在加速他的變異,也在加速他的力量。
他現在一拳能砸碎喪的頭骨,一腳能踹斷喪的脊椎,這本該是好事,但他知道自己每揮出一拳,就離變喪更近一步。
“林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聲。聲音不大,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北聽到了。他轉過頭,看到雪地上那個渾是的人——左臂垂著,右拳還在砸喪的頭,但那雙眼睛己經開始渾濁了,灰的瞳孔像蒙了一層霧。
“李志遠!”林北衝過去,一腳踹開他面前的喪,蹲下來,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樣?”
李志遠看著林北,笑了一下。角扯開了乾裂的傷口,滲出來,但他是真的在笑。“林北,我不行了……我快要變了。”
林北的手在抖。“不會的,沈顧問能救你——”
“來不及了。”李志遠搖著頭,打斷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什麼。“我能覺到,再過一會兒,我就不是我了。”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林北,殺了我!我不想變喪,我不想傷害那些人,我爸媽……我爸媽就拜託你了。”他又指了指人群的方向,“告訴他們,兒子不孝,不能再陪他們了。”
林北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沒有,只是看著李志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灰越來越多,黑越來越,像一面正在結冰的湖。
“李志遠,你他媽——”
“手吧。”李志遠閉上了眼。“麻煩告訴沈顧問,是我對不起,對不起龍國!”
林北的右手抬起來。掌心的火焰從橘紅變了藍白,溫度高到讓周圍的雪瞬間蒸發,空氣扭曲。
他記得顧昭的招式——把空間力薄薄的利刃,斬斷一切,他想最後的解,希李志遠不要太痛。
火焰利刃在掌心形,薄得像蟬翼,長不到一尺,他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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