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晷殘件發出的那段“夢囈”，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在鬼火間激起了持續不斷的漣漪。
三塊巨大的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對那段規則波的即時解析資料。歐冶謹和楚無痕分別佔據左右兩塊幕，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划，調整著解析引數。韓小樹則站在中央幕前，閉著眼，混沌道全開，用最原始的本能去“”那些冰冷資料背後的“緒”與“意圖”。
鬼手匠雙手抱，站在八角工作臺前，渾濁的眼睛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的頻譜圖和解碼文字，臉上沒了往日的狂放，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李鐵柱盤膝坐在水晶罩旁，混沌金丹緩緩旋轉，以“調和”之道為橋，將自知與星晷殘件那微弱而混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連線。他不是在強行讀取，而是在“傾聽”，如同傾聽一個高燒病人的譫語。
“波頻率穩定在第三諧波區……語法結構確認，與秘棺脈衝編碼基礎層相似度達百分之八十七點三……”楚無痕的聲音冷靜地報出資料。
“能量特徵顯示，這段‘回放’帶有強烈的‘記錄’屬，而非即時通訊……像是在反覆‘咀嚼’某個記憶片段……”歐冶謹補充道。
韓小樹忽然一晃，臉更白了些：“師父……它很‘困’……也很‘疼’……它在重複‘看’到的東西……但‘看’不清……”
李鐵柱緩緩睜開眼，看向中央幕。經過初步清洗和排序的解析文字，正一行行浮現出來。那些文字並非己知的任何語言，而是一種由基礎規則符號構的、高度象的“邏輯表述”。但得益於對秘棺編碼的長期研究，團隊己經能夠理解部分關鍵詞彙。
【觀測節點……損毀……】
【能量汐峰值……超載……】
【座標……錨定失敗……】
【警告……離協議……非法……】
【記錄……儲存……至……核心……】
【溯源請求……無響應……】
【……休眠……等待……指令……或……回收……】
斷斷續續，支離破碎。像一頁被撕碎後又勉強拼湊的日記。
“觀測節點損毀……”楚無痕盯著這幾個詞，“它自稱‘觀測節點’？不是‘通訊羅盤’？”
鬼手匠沉聲道：“老夫早就懷疑，這東西的功能不止是通訊。‘星晷’之名，本就意指觀測星辰軌跡之。現在看來，它更像是某個龐大觀測網路的‘終端’或‘哨站’。”
“能量汐峰值超載……”歐冶謹指著另一行，“這很可能就是導致它損毀的首接原因。它當時在觀測記錄一場極其劇烈的規則風暴，超出了其設計負荷。”
“座標錨定失敗……”李鐵柱的目落在最關鍵的一行，“它在嘗試將觀測到的‘某樣東西’或‘某個地點’的座標，錨定下來，但失敗了。然後發了‘離協議’……非法……”
他抬起頭，看向鬼手匠：“前輩，您之前提到，發現它時，它卡在一時空裂裡，正在記錄規則風暴。那裂的位置，還有更詳細的記錄嗎？”
鬼手匠走到工作臺一側，從堆積如山的皮紙中翻找出一本邊緣焦黑、封面破損的皮質筆記。“這是當年那支探險隊隊長留下的日誌殘本。他們自稱‘深淵之眼’，專門探索歸墟深的時空異常點。”
他快速翻到某一頁，推到李鐵柱面前。泛黃的紙頁上，用潦草卻有力的筆跡記載著：
“……第七日，循著‘規則流’的痕跡，抵達‘嘆息迴廊’邊緣。這裡的時空結構脆弱得像風乾的蛛網，隨可見裂。最大的一條裂，部傳出規律的能量脈衝……我們懷疑有完整古存在……”
“……第九日，進裂。部是扭曲的映象空間，理法則時有時無。目標懸浮在空間中央，被十三層自我修復的規則屏障保護……它正在‘工作’，表面紋路以驚人速度流轉，記錄著外界洶湧的規則風暴……”
“……第十一日，屏障因風暴衝擊出現週期衰減。古山（探險隊陣法師）計算出衰減規律，我們決定在下次衰減期嘗試接……”
“……記錄中斷……後面幾頁被燒燬了……”鬼手匠翻過幾片焦黑的殘頁，“再後面，只剩下最後一段，筆跡凌，像是倉促寫就……”
李鐵柱看向最後那頁。上面的字跡歪斜抖，墨水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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