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樓第七區的“客院”,名副其實。
位於黑市相對清淨的西南角,一座被心修剪的暗靈植環繞的獨立院落,白牆黛瓦,迴廊曲折,假山流水間點綴著散發寧神清香的奇花異草。院中設有小型的聚靈陣與寧神陣,靈氣濃度適中,環境幽雅,隔絕了黑市大部分的喧囂與混規則雜音。
對於重傷虛弱的修士而言,此確實是上佳的療養之所。
如果,沒有那些無不在的、晦卻堅實的監控與錮的話。
院落西周,明面上只有西名金丹初期的護衛值守,姿態恭敬,職責分明。但李鐵柱的混沌金丹即便損,仍能約知到,至有超過十道強弱不一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院落的每一個角落。院牆、地磚、甚至某些靈植的葉片上,都嵌有極細微的規則應符文,無聲記錄著一切能量流與聲息變化。
他們被安置在三間相鄰的靜室中。李鐵柱與仍需觀察的韓小樹一間;楚無痕照顧昏迷未醒的歐冶謹一間;黑袍人獨居一間;鬼手匠和骨魅則分住兩側廂房。看似鬆散,實則每個房間的佈局都經過心設計,確保任何異都能被第一時間察覺。
永珍樓送來了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滋養神魂的靈、以及潔淨的用。服務周到,無可挑剔。
但自由,被鎖在了院門之。
住進來的第一天,除了必要的療傷調息,團隊幾乎沒有流。每個人都沉默地理著自己的傷勢,消化著鬼火間那場驚心魄的劫後餘生。
黑袍人所在的靜室,門窗閉,部一片死寂。只有偶爾極其微弱的、彷彿灰燼飄落又重組的窸窣聲,顯示他正在以某種奇異的方式,艱難地修復著那破碎的軀,並全力重組、解析那截獲的星晷核心資料碎片。他謝絕了永珍樓提供的丹藥,似乎自有恢復法門。
李鐵柱的房間,他盤膝坐在韓小樹榻邊,一邊運功化開藥力,滋養著混沌金丹上那道刺目的裂痕,一邊將絕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對腳下這片土地的知中。
他在嘗試通、解析自己離開鬼火間前,悄然烙印在星晷址上的那縷混沌印記。
距離遙遠,且中間隔著永珍樓佈下的層層制與監控,應極其微弱,時斷時續,如同在暴風雨中聆聽遠方的蚊蚋之聲。但他很有耐心,將“調和”之道的知提升到極限,如同最的濾波,從周圍龐雜混的規則背景噪音中,剝離出那一獨屬於自己印記的、微弱到極致的“迴響”。
印記所在之地的規則環境正在快速“冷卻”和“同化”,被永珍樓的技力量清理、覆蓋。但他仍能捕捉到一些殘影:星晷自毀時發的、高度特異的規則結構崩塌軌跡;古老銀符文最後消散時的韻律;甚至……還有一極其晦的、彷彿來自更深地脈的、與警報波約共鳴的“震”。
這些碎片資訊本價值有限,但或許能與黑袍人正在重組的資料相互印證。
第二天傍晚,當負責送藥的侍退出房間後,李鐵柱忽然對著空氣,以極低的聲音,說出了一串看似毫無關聯的數字和方位詞。這是他與黑袍人約定的、最基礎的語,藉助房間陣法執行時固有的、微弱的能量波作為掩護傳遞資訊。
片刻後,他指尖到榻沿木紋的某,到一冰涼的灰燼質劃過——那是黑袍人的回應,表示己收到,並暗示重組解析遇到瓶頸,某些關鍵邏輯鏈缺失嚴重。
第三天,韓小樹終於從深度的昏迷與規則衝擊中甦醒過來。
年睜開眼時,眸中混沌芒流轉,比之前更加深邃、斂,了幾分跳,多了幾分沉靜。他醒來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茫然地盯了天花板許久,然後緩緩坐起,看向正在調息的李鐵柱。
“師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看’到了……好多……破碎的‘圖’……”
“圖?”李鐵柱心中一,結束調息,看向徒弟。
“嗯……像是一幅很大的……星圖?但又不太一樣……上面有點在……沿著很奇怪的線……”韓小樹努力描述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勾勒出一些殘缺的、扭曲的線條和節點,“還有一些……‘門’的形狀……很模糊……需要‘鑰匙’……對了!還有聲音!很多聲音在唸……一些我聽不懂的……‘數字’和‘名字’?”
星圖?態點?門?鑰匙?數字和名字?
李鐵柱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韓小樹的混沌道,在深度昏迷中,與黑袍人正在重組的星晷資料碎片,或者與那來自東淵大漩渦的莫名“牽引”,產生了某種被的共鳴與資訊吸收!他“看”到的,可能是資料中蘊含的導航資訊、許可權驗證方式,甚至是……“沉眠之眼”的部分結構或進條件?
“能畫下來嗎?或者,儘量記住那些‘數字’和‘名字’的發音覺?”李鐵柱輕聲引導,同時悄然加強了對房間可能存在的監控的干擾。
韓小樹點點頭,接過李鐵柱遞來的空白玉簡,閉目凝神,開始憑藉記憶和那種奇異的“覺”,將腦海中那些破碎的影像和音節,盡力摹刻進去。這個過程對他消耗不小,臉很快又蒼白起來,但眼神卻越來越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