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罡風的“小息期”進後半段,風力雖比昨日初峽谷時稍強,但仍在可承範圍。隊伍在淡藍定風陣法的保護下,沿著風先生規劃的路線,繼續向鬼哭隘深推進。
越是深,周遭的景象越是詭異。嶙峋的怪石呈現出被風沙億萬次打磨後的扭曲形態,如同無數痛苦掙扎的鬼影。地面上的骨骸碎片漸漸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的、彷彿被反覆浸染過的赭紅岩土,踩上去堅而冰冷。空氣中瀰漫的幽冥氣息愈發濃重,連帶著線都顯得昏沉暗淡。
韓小樹跟在李鐵柱邊,臉始終帶著一不自然的蒼白。按照計劃,他的混沌道開始“不安分”起來。行至一岔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捂住額頭,指向左側那條被幾塊巨大黑巖遮擋、看起來更加狹窄崎嶇的路徑,聲音帶著一“困”和“難”:“師父……那邊……覺好奇怪……好像有很多……冷冰冰的‘鐵塊’在互相撞……但又不完全是鐵……”
“鐵塊?互相撞?”風先生聞言,立刻示意隊伍暫停。他走到韓小樹邊,溫和地問:“小友可是應到了什麼?與幽冥鐵有關嗎?”
“不知道……”韓小樹搖頭,眼神有些渙散,“就是覺很‘沉’,很‘’,和之前撿到的礦石不一樣……而且,那個方向……”他指向更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
與此同時,楚無痕也“恰好”從懷中取出一個掌大小的、指標不斷的規則探測陣盤。他調整了幾個引數,陣盤中央投出一小片模糊的譜圖。他盯著譜圖看了片刻,臉上出“訝異”:“咦?風先生,您看,左側方向大約三里,規則波圖譜顯示有異常的能量富集點,頻譜特徵……與高純度幽冥鐵結晶的伴生輻有七相似,但強度和純度訊號,似乎比碎骨坡那邊強出不。”
高純度?能量富集?比己知礦點更強?
風先生眼中閃過一。他接過楚無痕手中的陣盤,親自觀察了片刻,又看了看韓小樹痛苦中帶著一指向的神,沉起來。
利益,永遠是驅決策最有效的槓桿。
“左側路徑……據地圖示記,是通往‘泣澗’的方向,那裡環境更加複雜,罡風流頻繁,且傳聞有‘蝕魂幽風’出沒,危險等級較高。”風先生緩緩說道,但語氣己經不像之前那樣堅決,“不過……若真有高純度幽冥鐵富集點,價值確實非同一般。即便只是伴生的‘幽冥鐵’,也是煉製高階屬法的極品材料。”
他權衡著風險與收益。大部隊按原計劃繼續深,風險可控但收穫預期不高;分兵探查左側,可能收穫巨大,但也可能遭遇未知危險,甚至折損人手。
“這樣吧,”風先生很快做出決斷,“石敢當道友,你經驗富,由你帶領兩名黑鱗衛,護送李道友和骨魅道友,組一支五人偵查小隊,前往左側探查。以三里為限,若發現異常,初步評估後立刻返回匯合,不得擅自深。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他選擇了一個折中方案:派出一支銳小隊探查,大部隊(包括他自己、楚無痕、歐冶謹、韓小樹以及大部分護衛和黑袍人)則在原地建立臨時觀察點,既能接應,也能繼續執行原計劃。
李鐵柱心中微。風先生果然謹慎,沒有親自前往,但派出了實力最強的石敢當和兩名黑鱗衛,顯然對可能存在的資源並未完全放棄。他和骨魅的加,則確保了小隊中有“應”和“探查”能力,同時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防止石敢當他們有所瞞。
“李某聽從安排。”李鐵柱抱拳應下,“定當小心行事,儘快返回。”
“一切以安全為上。”風先生再次叮囑,並遞給石敢當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若有異狀,或超過兩個時辰未歸,立刻激發此符。”
偵查小隊迅速組建。石敢當頭前開路,他形魁梧,步伐沉穩,手中那柄巨大的開山斧散發著土黃的靈,似乎能鎮周圍不穩定的地氣。兩名黑鱗衛一左一右,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西周。李鐵柱和骨魅居中。
五人離大部隊,拐左側那條狹窄路徑。
路徑初時還算平緩,但很快變得陡峭崎嶇,兩側巖壁高聳,線昏暗。空氣中那赭紅巖土的腥氣和幽冥冷越發明顯。走在前面的石敢當不時停下,用斧背輕敲地面或巖壁,傾聽迴響,判斷地質結構和潛在危險。
李鐵柱則暗中將混沌金丹的知提升到極限,一方面警惕周圍環境,另一方面細細應著韓小樹之前描述的“方向”和巖可能指引的路徑。
前行約一里多,路徑前方被一片倒塌的、佈滿孔的黑巨巖擋住,彷彿一堵牆。石敢當正要尋找繞行路線,骨魅忽然低聲道:“石前輩,那邊巖壁下方,有條隙。”
指向巨巖與右側巖壁接,那裡被一片茂的、暗紅近黑的苔蘚植覆蓋,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後面似乎有空間。
石敢當上前,用斧刃小心撥開那片苔蘚。苔蘚下,果然出一條僅容一人側過的狹窄裂隙,向延,深不見底,一更加冷、帶著濃郁陳腐腥味的氣流從裂隙中湧出。
“是這裡嗎?”石敢當回頭看向李鐵柱。
李鐵柱走近裂隙,閉目凝神。混沌金丹的知探其中,立刻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但與他懷中巖同源的規則韻律,如同黑暗中一道幾乎熄滅的線,蜿蜒向。
“應更清晰了。”李鐵柱睜開眼,點頭,“應該就是這邊。不過裡面……可能有危險。”
石敢當打量了一下裂隙,又看了看兩名黑鱗衛,沉聲道:“我先探路,你們跟上,保持距離,注意警戒。”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周土黃靈微微亮起,形一層薄薄的護甲,率先側裂隙。
李鐵柱和骨魅隨其後,兩名黑鱗衛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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