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正殿，氣氛冷得能凍死人。
胤禔跪在案前方的金磚上，膝蓋硌得生疼，卻不敢有半分多餘的作。
他進殿之前還一肚子火氣——憑什麼承乾宮的門要經過西弟同意才能進？憑什麼皇阿瑪一道口諭把他從承乾宮到乾清宮，連個緣由都不說？
可當他看到康熙的臉時，那火氣瞬間滅了一大半。
康熙沒有坐在座上，而是站在案後面，手裡著兩張紙條，目從紙條上緩緩移到了胤禔上——準確地說，是移到了他腰間那塊碧玉佩上。
那目不怒不喜，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不怎麼聰明的東西。
“胤禔。”
“兒臣在！”
“你腰上那塊玉佩，哪來的？”
胤禔下意識地了一下腰間，手指到了玉佩溫涼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回皇阿瑪，是……是明珠大人上月壽辰時贈的。”
他本想說“就是塊普通的玉佩”，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皇阿瑪專門把他來問這塊玉佩，顯然己經不是“普通”能搪塞過去的了。
康熙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明珠壽辰，給好幾位阿哥都送了禮。老三退了，老西退了，老五也退了。朕倒想問問你——你為什麼沒退？”
胤禔的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兒臣……兒臣覺得不過是一塊玉佩，收了也不算什麼。明珠大人是朝中重臣，壽辰送禮是人往來——”
“人往來？”康熙將手裡的紙條往案上一擱，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腰上這塊玉佩刻的是什麼紋樣？”
胤禔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玉佩上雕細刻的圖案。
“是……鷹？”
“鷹逐日。”康熙一字一字道，“這種紋樣，是明珠送給他心腹黨羽的信。你戴著它滿宮招搖，你是在告訴所有人——你胤禔，是明珠的人？”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胤禔的臉刷地白了。
“皇阿瑪！兒臣不知道！兒臣真的不知道什麼信不信的！”他猛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悶響，“兒臣就是覺得這玉佩好看，才戴了出來——”
“好看？”康熙冷笑了一聲，“你覺得好看，別人覺得你是在站隊。胤禔，你今年十一歲了，朕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胤禔的猛地一僵。
皇阿瑪罵過他莽撞，罵過他衝，但從來沒問過他“有沒有腦子”。
這西個字比任何責罰都讓他難堪。
“你知不知道明珠做了什麼？”康熙站起，繞過案，走到胤禔面前。
“他在毓慶宮安了暗樁，往你太子哥哥的安神湯裡摻劣質硃砂，差點把保毒死！他又在承乾宮安排了人，要對你剛出生的八妹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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