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
胤礽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他後的隨從們被太子殿下突如其來的疾行嚇得夠嗆，一個個提著袍角跟，大氣都不敢一聲。
“都退下！”
胤礽進毓慶宮正殿的門檻，劈頭就是一聲斷喝。嗓音尖銳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刺耳。
太監宮們嚇得齊齊跪下，隨即水般退了出去，殿門被輕輕合攏。
偌大的正殿裡只剩胤礽一個人。
他站在殿中央，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攥拳頭垂在側，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著慘白的。秋日的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他明黃的太子常服上，龍紋金線流溢彩。
可穿著這裳的年，此刻全卻像被丟進了數九寒冬的冰窟窿裡。
被廢。
圈。
咸安宮。
十幾年。
瘋瘋癲癲。
五十一歲。
死的時候邊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些詞句像燒紅的烙鐵，一個字一個字地燙在他的心頭，滋滋冒煙。
“不可能！”
胤礽猛地揮手掃過案，一方端硯“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三瓣，墨濺了滿地，像一朵黑的花綻開在漢白玉地磚上。
“孤是皇阿瑪親手冊立的太子！兩歲就立了！大清開國以來唯一的皇太子！”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卻越迴盪越顯得單薄。
因為那個聲音太篤定了。
不是含混的恫嚇，不是惡意的詛咒，而是一種……陳述。就好像一個人在翻著一本己經寫完的史書，平平淡淡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才三天大。”胤礽喃喃地說，“一個三天大的娃娃，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可他又想起了那個聲音提到的其他容——索額圖結黨、太子花銷巨大、康熙二十九年親征準噶爾。
康熙二十九年？那不就是明年嗎？！
皇阿瑪確實正在籌備親征準噶爾的事宜，朝中己經開始調兵遣將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絕不可能道聽途說！
胤礽的雙一，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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