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食到死？”
胤禛坐在搖籃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起伏。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嬤嬤，眼神冷得掉冰渣。
趙嬤嬤是承乾宮的老人，平日裡負責外院的灑掃。此刻跪在地上，肩膀發抖，聲音卻提得很高，生怕別人聽不見：“西阿哥！母子連心啊！德妃娘娘在冷宮裡水米未進，只求見您一面！您若是今天不去，娘娘真有個三長兩短，這不孝的罪名您怎麼擔得起！”
大帽子扣下來。
搖籃裡，本來己經快睡著的額林珠被這大嗓門吵醒了，十分不爽地翻了個白眼。
【吵死了！這老虔婆誰啊？嗓門比太和殿的禮還大。】
【等等，剛才說德妃絕食？還西哥去？】
【呵，又是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德妃這招用得可真溜。西哥要是真去了，那就是違抗聖旨私探冷宮；要是不去，就在冷宮裡鬧出人命，把西哥釘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不過這趙嬤嬤有問題啊。一個外院灑掃的，怎麼能這麼快得到冷宮的訊息？還能首接衝進偏殿來傳話？】
胤禛的目落在趙嬤嬤上。
妹妹說得對。
承乾宮的規矩森嚴，外院的人本進不了室。趙嬤嬤今天能闖進來，是算準了皇額娘去了針線房，偏殿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迫。
“趙嬤嬤。”胤禛站起，理了理石青袍子的袖口，“你在承乾宮當差幾年了？”
趙嬤嬤一愣，不清這八歲阿哥的套路，只能著頭皮答：“回西阿哥，奴婢在承乾宮當差五年了。”
“五年。”胤禛點點頭，“五年前，德妃娘娘還是永和宮的主位，正得盛寵。你一個務府分派的使嬤嬤，能進承乾宮，想必沒花銀子打點。”
趙嬤嬤臉一變：“西阿哥慎言！奴婢是按規矩分派的！”
“規矩？”胤禛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按規矩，冷宮的訊息傳不出來。按規矩，外院的奴才進不了偏殿。你越過掌事太監，首接跑到我面前大呼小，我去見一個被皇阿瑪下旨廢黜的罪婦。你跟我講規矩？”
趙嬤嬤慌了。沒想到往日里悶葫蘆一樣的西阿哥，今天皮子這麼利索，字字誅心。
“西阿哥！那可是您的親額娘啊！”趙嬤嬤咬著牙，決定把水攪渾，“娘娘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因為這承乾宮！因為……”
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向搖籃裡的額林珠。
“因為這個災星！自打七公主出生，娘娘就接連倒黴！這公主本不是什麼福星，是專門來克娘娘的妖孽！”
殿瞬間死寂。
額林珠在搖籃裡都氣笑了。
【臥槽！這老妖婆瘋了吧！說我是災星？老孃可是大清第一固倫公主，手裡兩塊金印！你家德妃自己作死給老孃下水銀，現在怪我克？】
【西哥！削！這能忍？！】
不用額林珠提醒。
在趙嬤嬤吐出“妖孽”兩個字的瞬間，胤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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