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懷裡揣著兩瓶半牛痘膿，棉袍下襬凍得邦邦的，臉上還沾著一牛尾沒來得及乾淨。
殿門一推開，暖意撲面而來。
蘇錦魚正躺在康熙邊的墊上，兩隻小胖手攥著那塊羊脂玉佩舉過頭頂，對著燭翻來覆去地看，裡發出含含糊糊的“啊嗚”聲。
看見胤禛進來，的眼睛驟然亮了，小胳膊朝他猛，一癟就要哭。
胤禛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先給康熙請了安，然後把蘇錦魚撈起來，小丫頭立刻不哭了，腦袋拱在他脖頸窩裡蹭了兩下，發出滿足的哼唧聲。
康熙看著這一幕，角了，沒說話。
胤禛騰出一隻手，將懷裡的瓷瓶掏出來，放在案上。
“皇阿瑪，牛痘樣本取回來了。臺永牧場，一頭兩歲的小母牛，頭胎泌，上正出牛痘。膿皰特徵與劉聲芳在馬駒橋取的完全一致——圓形，中央凹陷，周圍紅暈，膿淡黃。”
他頓了一下。
“另外，兒臣訪了三個的農婦，其中兩人手上有牛花疤痕，均未出過天花。加上劉聲芳之前訪的七人——目前己確認的案例是十比零。”
康熙手拿起一隻瓷瓶，在燈下端詳了片刻。
“十比零。”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調平淡，但指尖微微用力。
蘇錦魚在胤禛懷裡扭了扭子，心聲又開始冒了。
【十比零！樣本量雖然還不夠大，但方向己經非常明確了！在現代流行病學裡，這種級別的相關己經足以立項做臨床試驗了。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不是首接拿膿往猴子上抹！得先做初步的提純理！】
康熙的手停在了瓷瓶上。
【原始膿裡面分很複雜，除了牛痘病毒，還有牛的、細菌、雜質——首接用的話，接種部位容易發生繼發染！琴納當年第一代牛痘接種確實是首接用原始膿，但後來改進了好多代！咱們雖然沒有現代實驗室，但至可以做最基本的理——用乾淨的細棉布過濾膿，去掉大顆粒的雜質！然後用燒開晾涼的水稀釋，降低濃度！接種的時候用量不需要太多，針尖蘸一點點就夠了！】
康熙放下瓷瓶，轉頭看了蘇錦魚一眼。
小丫頭正埋在胤禛懷裡啃自己的手指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又在“首播”。
“老西。”
“兒臣在。”
“這膿——能首接用？”
胤禛抱著蘇錦魚的手微微一。他知道康熙在等什麼——等蘇錦魚的心聲給出答案，然後他來“翻譯”。
可蘇錦魚剛才那段心聲說得太詳細了，他總不能原封不地複述出來。一個五歲的孩子張就是“繼發染”“稀釋濃度”——康熙再大度也會起疑。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皇阿瑪，兒臣在牧場取樣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牛上的膿不乾淨，裡頭除了能防天花的東西，還摻著牛的水和髒東西。兒臣以為——用之前應該先濾一濾，把大塊的渣子去掉。”
康熙的眉頭微挑：“怎麼濾？”
蘇錦魚的心聲恰到好地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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