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魚的心聲驟然炸開。
【完了！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天花進京了！一個確診流民在京城裡待了三天——三天時間他接過多人？住過哪裡？吃過什麼？過什麼東西？他經過的每一條街、每一個衚衕、每一個賣饅頭的攤子，都可能為傳播節點！必須立刻啟流行病學調查——追蹤他這三天的行軌跡！所有接過他的人全部隔離！他待過的地方全部封鎖消毒！該死——這個年代沒有消毒！用石灰！生石灰兌水潑灑，可以殺滅大部分病原！還有——他的和用過的東西必須全部焚燒！天花病毒在上能存活好幾天！】
康熙的臉己經白了。
不是因為恐懼——他出過痘，天花傷不了他。
他怕的是城裡那些沒出過痘的人。
皇宮裡頭——沒出過痘的皇子公主超過二十個。
京城裡頭——沒出過痘的百姓何止十萬。
“老西。”
“兒臣在。”
“你今夜不用去藥房了。”康熙站起，聲音裡帶著一不容違逆的鐵意，“牛痘的提純和接種，朕讓黃元和趙藥來辦——按你說的法子，細棉布過濾、滾水煮、涼白開稀釋。你親自寫個章程，一步一步列清楚，不許他們改一個字。”
“那兒臣——”
“你去南城。”康熙的目像刀子一樣扎過來，“那個流民待了三天，接過誰、去過哪裡、過什麼東西——給朕一條一條挖出來。讓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全聽你排程。查到的接者一律隔離。他待過的地方——”
康熙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用生石灰兌水，把那些地方全潑一遍。他用過的東西——燒了。”
胤禛的手指狠狠攥了。
生石灰。焚燒。
這兩條——是蘇錦魚剛才心聲裡說的。
他抬頭看向康熙。
帝王站在燈火下，滿臉麻點的面孔此刻沒有任何表，但眼底深翻湧著一極為罕見的東西——是焦灼，是決斷，更是一個從天花裡死裡逃生過的人，對這個老對手最深刻的殺意。
“兒臣遵旨。”
胤禛將蘇錦魚放回墊上。
小丫頭的手死死抓著他的領，不肯松。
胤禛一一掰開的手指，低聲說了句：“哥哥去辦正事，你乖乖待著。別在腦子裡罵皇爺爺。”
蘇錦魚的心聲委屈地飄了一句。
【我沒罵他！我就說了一句他是麻子！那是陳述事實又不是罵人！】
康熙臉上的跳了一下。
胤禛頭也不回地走了。
殿門合攏之後，康熙低頭看著墊上的蘇錦魚，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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