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的汽笛拖出一道長長的嘆息。
八月，溼的海面。
陸燃站在搖晃的碼頭，看著那艘漆皮斑駁的客調頭遠去。
墨綠的海水被犁開了一道白傷痕，海浪合攏，彷彿船從未出現。
——就好像他如果消失在這座島上，也不會有人記得。
碼頭很小，三個泊位。
腳下木板被海水泡爛，吱呀作響，像垂死之人的息。
空氣裡鹹腥味濃得化不開，腐魚、柴油、還有某種說不清楚的腐爛。
陸燃深吸一口氣，肺裡被鹹填滿，蠻荒的孤獨。
他卸下揹包。
墨綠的登山包，大半是材。
另一側塞著整齊得分裝藥盒，近乎強迫症。
最外側著標籤：
“地高辛 0.25mg 日一次”
小字寫著“最大劑量”。
旁邊是一個銀迷你冰箱，著充電寶，紅燈微弱地亮著。
裡面是在2-8℃儲存的強心劑注。
如果冰箱壞了，他會在幾個小時心力衰竭。
陸燃抹了把汗，打在他臉上。
那張臉白得不像話——不是養尊優的白皙，而是一種出不足的蒼白。
像一張被水洗過太多次的宣紙。
烈日下，幾乎能看見青管的走向。
太。手腕側。
五生得乾淨：眉骨高而清晰，鼻樑筆首，薄而微抿。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狹長的單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很深。
像兩顆被水浸過的黑石子。
那雙眼裡沒有二十歲男孩該有的熱烈。
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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