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
燈塔二樓那扇窄小的窗戶後，有人影一閃而過。
很短暫。短暫到陸燃以為是錯覺。
但取景裡確實捕捉到了一抹灰藍的角，和半張蒼白的側臉——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回了窗後。
那張臉太快了。快到他只來得及看見一個廓：顴骨很高，下很尖，沒有一點。
像是在躲他。
陸燃放下相機。眯起眼。
窗玻璃在反，什麼也看不清了。
但他的心臟突然跳得更快了。
不是因為病。
而是因為一種首覺：那個人不想被看見。
而越不想被看見，他就越想看清。
他背上包，沿著碎石路往上走，石子在他腳下滾，發出嘩啦的聲響。
揹包很沉。材加上藥，超過二十公斤。
心臟在肋骨後面沉悶地跳。
他能覺到那顆十五歲時換上去的人工瓣在工作，每一次開合都帶著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機械音。
那種聲音像一隻小齒在腔裡轉，隨時可能卡住。
汗順著脊背流下來，T恤在皮上。
走了不到兩百米，呼吸就開始發。
心衰的典型症狀——活耐力下降。
他停下來，從包裡出一瓶水，喝了兩口。
等心跳從每分鐘一百二十次降到一百零幾次。
才繼續走。
離燈塔還有一百米時，他看見了那個人。
從燈塔側面繞出來的。
懷裡抱著一本厚重的皮筆記本，封面上印著褪的“氣象觀測記錄”字樣。
走得很急，低著頭，幾乎是小跑。
最扎眼的是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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