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一更） 這是如珠走盤的……
陸觀廷搭眼一看, 頓覺方妙意麵白得不尋常，又掐算一番日子，猛覺這兩天可不正是洗換的時候？
打前幾日起便貪睡, 應當就是癸水將至，子虛乏的緣故。如今跪在這冷地上, 又是驚又是發怒, 自然要熬不住。
眼見皇后還要步步, 皇帝中火氣蹭地就頂到嗓子眼, 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劈頭蓋臉地斥道：
“夠了！”
“一張便是祖宗家法、天下悠悠, 你累不累？日里除了給人扣大逆不道的帽子, 你還會幹什麼？”
“有話就直說, 莫非離了這等虛張聲勢的做派，就連句囫圇話都說不了？”
“陛下息怒！”
見天子了真怒, 眾人登時伏跪在地，誰也不敢去這黴頭。
陸觀廷煩躁地了眉心，沈聲發話：
“都起來罷, 扶你們娘娘回去坐著。”
他順勢起眼皮, 往旁邊伺候的寶瑞臉上一掃。
寶瑞心領神會, 立馬躬腰上前, 輕聲稟道：“回萬歲爺的話, 今兒正好是小公爺當值, 人就在佑平門外候著呢。”
陸觀廷薄抿，冷聲道：“外臣不廷，皇后若非要問個明白，便隨朕去乾元宮正殿，隔著簾子對質。”
皇帝眼明心亮, 這廷到底是皇后的地盤，誰知道把方世衡進坤寧宮，暗地裡又要生出什麼禍端？自是要放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才妥當。
眾人哪敢違逆，趕忙齊齊應聲道：
“是，陛下聖明。”
坤寧門外頭雨兒正，像千萬細銀針扎進地裡。好在乾元宮就在正前方，從泰殿的穿堂過去，統共也走不了幾步路。
宮人們撐起的油紙傘，在雨幕中拉開一條長龍，迤邐著往乾元宮去。
方妙意大半個子都倚在畫錦懷裡，只覺著後腰眼兒直髮酸，小腹墜得難，底下也黏糊糊的。莫非真是來了月事？
可偏趕上這麼個爛攤子，方妙意心裡暗暗苦，不得將那水紅披風裹得更些，祈禱水別出來。如今正在這褃節兒上，皇后憋著壞水要親哥的皮，便是痛死，也斷不能這時候退場。
待眾人踏進乾元宮正殿，按著品級次序落座，寶瑞便親自去外頭，將方世衡領了進來。
方世衡進門也不瞟，見殿中降下帷簾，當即在簾前頓步，利索地袍跪定，請安道：
“臣前侍衛方世衡，叩見萬歲爺、皇后娘娘。”
方妙意攥著湖縐帕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家兄長。金紗薄薄一層，隔不斷什麼，只將他的面容廓籠得模糊些，可那份英孤傲的勁兒，卻是遮也遮不住。
心頭恨得直滴，後宮裡的人爭寵鬥法，原是分之事。吃這碗飯，便得爭這口氣，王敗寇，願賭服輸。可高羨蘭竟然卑劣到拿家人開刀，簡直是下作至極。
陸觀廷指骨微抬，衝著那黑漆托盤點了點，開門見山道：
“方卿，昨日皇后宮裡有個婢溺斃在筒子河裡。生前留下書一封，稱其遭你始終棄，被投水。這等事，你作何分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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