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意只覺手底下的兩塊肩胛骨驟然繃得死，連帶著渾的都邦邦。
不明所以，手指順著他龍袍肩線往下，一路輕曼地按，想著替他松泛筋骨。
可沒過一會兒，便敏銳覺察到，袍子下頭，正悄無聲息地醞釀起生機。
忽然間，方妙意想起寶瑞點撥的那些話。好些日子沒見面，皇帝肯定也會想念的罷，畢竟按他從前的勁頭，那可是十分能折騰。
方妙意抿抿，鼓足勇氣，隔著料上去俏皮地弄了一下。
隨即，偏過半截綿綿的子，仰臉撒道：
“陛下就是上逞能，心裡分明是想嬪妾了。”
這話不啻於平地起驚雷，陸觀廷驟然變了神，像是被火星子燎了手背。
他角平直，拍開那隻不安分的手，冷聲冷氣地說：
“別胡說，沒有的事兒。”
方妙意平白了個不大不小的冷釘子，心底愈發覺得稀罕起來。
這人今兒夜裡是撞了哪門子邪，竟還端起柳下惠的清高架子來了？
回想起他從前教引的那些個混賬手段，方妙意索也豁出去了，學著他往日的無賴樣兒，了腰肢，膩膩歪歪地湊近他跟前。
小巧的鼻尖輕輕蹭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溫飽滿的紅又在皇帝頸窩裡啄了啄，撥出的熱氣兒全噴在他耳子上。
一邊親，一邊細聲問：
“陛下，嬪妾是真的想您了，您就不想嬪妾麼？”
任誰也不住這樣的磨泡，陸觀廷臂上爬起蜿蜒的青筋，真是忍到了極。他忽然發起狠力，攬住腰肢，將整個兒提起來，猛地往後一摜。
方妙意驚呼一聲，待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抱去案上坐穩當。
耳畔忽聽“嘩啦啦”一陣響，原是案頭規整摞起來的奏摺，被兩人的糾纏倒，正接二連三地去地上。
飽蘸了硃砂的筆，也骨碌碌滾落下去，在名貴的宣紙上洇出一大灘刺目濃烈的赤痕。
方妙意脊背冷不丁磕在冰冷的案上，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趕忙用手去撐皇帝膛。
可皇帝怎容得抗拒，信手起礙事的褂子，便傾下來，用封住未及出口的話語。起先還算輕細，隨後又攜著酒香探。酒氣化作溫熱的霧，縈繞在兩人纏的鼻息裡，醉意悄然漫開。
“唔……陛下，在這兒不……”方妙意被他纏吻得七葷八素，氣息全了套，意他清醒些，好歹回寢殿再胡鬧不麼？
皇帝素日理機務、召見大臣，都得在書房裡，合該莊嚴些才是。此刻仰著臉兒，正好瞧見頭頂的蟠龍藻井，木料層層往裡頭收，最深盤著條金龍，張牙舞爪地朝下探腦袋。正中間的龍裡銜著顆海碗大的夜明珠，像能把底下人的心思都照似的。
只瞅一眼，就覺得心頭凜凜，平白生出敬畏來。
皇帝倒好，按著人親個沒完，算怎麼回事。
然而半晌後，推搡的手腕也漸漸下去，使不出半分力道，反被皇帝單掌擒住，輕而易舉地疊著，制在頭頂上方。
陸觀廷常年習弓馬，指腹上覆了層薄薄的繭子，此刻挲著紫襖上鑲的狐貍，輕車路。今夜是酒意上湧，鐵了心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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