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出息了
宮道兩側的紅燈籠還掛著,喜氣洋洋的，一路連到死寂的寶華殿外頭。
不多時，便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垂眼進來, 不聲不響地拿了鄭嬪去雨花閣。
殿中散落的香灰穿堂風一卷，悽悽惶惶地打了幾個轉。
楊薇像是被定住了魂兒, 傻楞楞地杵在硃紅大柱旁, 兩眼發直。
好半晌, 才用力眨兩下眼睛, 扯了扯方妙意袖口：
“方姐姐, 我以後就跟儀妃……啊不, ”楊薇咬了咬舌尖, 只覺得那兩個字在裡生疏得, 怎麼嚼都彆扭，“是鄭嬪。”
“我往後就跟平起平坐了？”
方妙意本來還在琢磨皇帝的眼神, 聞言陡然回思緒，又不笑道：
“要不我使勁兒掐你一把，你瞧瞧疼不疼？”
“不用不用。”
楊薇忙不疊地搖腦袋, 抬手了自個兒冰涼的臉頰, 裡還忍不住喃喃：
“鄭嬪……”
是念這兩個字, 就覺得一言難盡。
從前在眼裡, 妃主兒那都是神仙一般的人, 是九天之上的雲彩, 高得不見頂。誰承想一旦失了聖心，也是說摔就摔下來，摔得鼻青臉腫，一爛泥。
做夢都不敢想，一眨眼的工夫, 儀妃就變了鄭嬪，和楊薇站在同一塊地上，誰也不比誰高出哪兒去。
原來也是螻蟻。
這念頭一冒出來，楊薇自個兒都楞住了。心中翻江倒海，說不清是唏噓還是後怕，但林林總總歸攏起來，也只剩一句“真是不可思議”。
楊薇又想起一樁難事來，皺著眉頭怯生生地問道：
“那往後我要是見了，還用給行禮嗎？這也太……”
想說彆扭，又覺著這詞不夠勁兒，彷彿有什麼東西了套，渾都不自在。
方妙意慢悠悠地說：“在雨花閣裡關著，你一時半會兒也見不到。”
一聽這話，楊薇心中那點子糾結便作鳥散了，輕輕舒出口氣：
“也是。”
來日的事，來日再犯愁罷。說不準到那時候，也就習慣了。
正要再說什麼，蘇容華已經繞過來喚，說是一道回景和宮去。
楊薇這才止住張兮兮的絮念，一驚一乍地跟著蘇容華走了。瞧那架勢，今晚躺到榻上，估計還睡不著呢，得翻來覆去烙一宿的大餅。
方妙意心覺好笑，目送楊薇走遠，一轉臉，卻瞥見溫妃正立在風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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