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肩頭一沈！
萬禧眉心攢起，瞬間大汗淋漓。但他到底是在宮中見過大風浪的，剎那間便不了。既沒有轉，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著，等那隻手自己把來意代清楚。
半晌後，見後之人始終沒反應，他才慢慢回過頭去。
看清來人，萬禧眼皮了，臉上浮出一個笑來，不深不淺，人瞧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
“齊爺，您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齊芳也笑，笑得比他還妥帖，眼角細紋都跟著漾開來，像個再和善不過的老人家。
他也不說話，只不不慢地掰開萬禧手指，將那盞海燈取了過去，低頭端詳。
萬禧在旁邊立著，兩手垂在側，笑意不變，眼神卻沒離開過那盞燈，也沒離開過齊芳的手。
兩隻老狐貍面，都把心思藏得不風，臉上盛著一團和氣。
齊芳端著燈，也不知站了多久，才輕輕嘆了口氣，像是隨口慨：“這燈油，配得倒是巧。”萬禧面上紋不，仍舊淡定地接道：“齊爺好眼力。奴才瞧著這兒，想著收拾收拾，總歸咱們都是伺候主子的人，替主子分憂，是奴才們的本分。”
“哎——”齊芳忽然抬眉，躲開萬禧想要接回燈盞的手，“甭介。咱家的主子在乾元宮，萬總管您麼……似乎是儲秀宮那頭的？”
聽齊芳大喇喇地點破，萬禧也不打馬虎眼，腰又往下彎了彎，巧妙地答道：“齊爺說哪裡話。明主子是萬歲爺的人，奴才替明主子辦事，可不就是替萬歲爺分憂麼？”
齊芳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接話。他低下頭，噗的一聲。
燈滅了。
-
當晚，萬禧便打發徒弟來傳話，只說一切順遂，主子安心。
方妙意聽了，心中卻總覺虛得很，眼皮子突突直跳，怎麼也消停不下來。
想多問那小太監兩句，可人家也不知，除了傳師父代的兩句車軲轆話，便再倒不出別的來。
方妙意見狀，只好賞了銀錁子，人客客氣氣地送出去。
到了年節底下，宮裡每日都有每日的章程，尤其是皇帝，大小祭祀連軸轉，忙得腳打後腦勺。
方妙意在儲秀宮裡貓了幾天，特地挑了個皇帝不那麼忙的日子，打算去乾元宮探探虛實。
臨出門前，把頸上懸的那枚暖玉貔貅掏出來，湊在邊親了親，這才重新塞回前襟裡藏著。
剛到乾元宮門口，寶瑞眼尖，大老遠見是，立馬堆起笑容，屁顛屁顛地迎上來打千兒：
“明主子吉祥！您來得可巧，萬歲爺正在裡頭呢。”
見寶瑞還能這麼諂地迎，方妙意中吊著的那口氣，才算略微鬆快一些。
從香凝手裡接過食盒，一進暖閣，便見陸觀廷披著龍袍，正歪在榻上翻摺子，著家常的矜漫勁兒。
方妙意心中暗喜，猜著皇帝這會兒心尚可，便忙不疊地蹲請安：
“嬪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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