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隨著引導,來到了酒吧深的表演區。一個小型的舞臺上,一支爵士樂隊正在投地演奏,薩克斯風悠揚而略帶沙啞的音如同夜中的低語,貝斯和鼓點則穩穩地托住了整個空間的節奏。現場的樂隊表演,加上心設計的燈和裝飾,營造出一種慵懶又極染力的氛圍十足的環境。
這對於顧知初而言,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來酒吧。平日裡,是個典型的乖乖,生活軌跡簡單得幾乎就是教室、圖書館、實驗室和宿舍四點一線。此刻,置於這個對而言全然陌生的環境,看著周圍三三兩兩低聲談、或獨自品酒的人們,到一種混合著新奇、忐忑與一冒險般的興。
之所以鼓起勇氣選擇這裡,是因為心裡藏著一個醞釀了許久的、大膽的計劃。這個計劃關乎他們的關係,關乎自己的心意,也關乎對未來的某種確認。然而,平日裡深固的赧與保守,像一層無形的繭,束縛著,讓難以主破開。迫切需要一點外在的助力,來驅散心的張與猶豫,而酒,似乎了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選擇。
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找到一個相對安靜、又能看到舞臺的卡座坐下。幽暗的線,舒緩的音樂,酒吧特有的、彷彿能包容一切秘的氛圍,確實在慢慢地驅散著顧知初初來時的那份張,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侍者遞上酒水單。顧知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問沈清珩:“清珩,你想喝點什麼?”
沈清珩快速瀏覽了一下酒單,他本對酒並無太大興趣,更擔心顧知初不適應。他便轉向侍者,禮貌地詢問:“請問,酒含量比較低的,有什麼可以推薦的嗎?”
侍者熱地介紹了幾款口清新、酒度數很低的預調尾酒和氣泡酒。沈清珩聽罷,便下意識地轉頭對顧知初說:“給你點杯鮮榨果或者無酒的莫吉托吧?”在他的認知裡,應該是不會喝酒,也不該接這些的。
“不,”顧知初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抬起頭,迎上沈清珩有些錯愕的目,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合理:“這是我第一次來酒吧……我也想……嚐嚐酒是什麼味道的。就一點點,沒關係的。”
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嘗試新事的,還有一不容反駁的堅持。沈清珩看著,猶豫了一下,想到今天畢竟是生日,環境也安全,便不再堅持。他按照侍者的推薦,為顧知初點了一杯名字很好聽、澤、據說酒度很低的招牌尾酒,為自己則點了一杯無酒的蘇打水。
酒水很快送上。顧知初的那杯尾酒放在面前,在幽暗的燈下泛著夢幻的澤,杯沿還點綴著一片小小的薄荷葉。小心翼翼地端起來,學著別人的樣子,輕輕啜飲了一口。口是甜甜的水果味,帶著一冰涼和氣泡,酒的味道幾乎被完全掩蓋了。
兩人就這樣坐著,聽著慵懶迷人的爵士樂,看著舞臺上樂手們沈浸的表演,偶爾低聲談幾句,品嚐著各自的飲品。表面上看,這是一幅非常閒適的畫面。
然而,顧知初的心卻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有點心不在焉,手中的酒杯更像是掩飾心波濤的道。的腦海裡,正在不停地計劃著、預演著一會兒該怎麼尋找合適的時機,如何開口對沈清珩說出那個盤桓在心頭已久的決定。是直接說?還是委婉地暗示?他會有怎樣的反應?他會怎麼想?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讓坐立難安。
這種心的焦灼和張,讓不自覺地、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杯中那杯嚐起來像飲料的尾酒,試圖用那點微弱的酒來安過快的心跳,給自己積攢更多的勇氣。完全忽略了酒的後續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承能力。不知不覺間,竟然喝了一整杯尾酒。
雖然這杯酒的度數確實不高,但對於平時幾乎滴酒不沾、毫無酒量的來說,這已是足夠的劑量。起初只是覺得臉頰更熱,有些輕飄飄的放鬆,似乎膽子也真的變大了些。但很快,酒意開始上頭。
當沈清珩注意到顧知初好一會兒沒說話,側頭看時,心中頓時一。只見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水,眼神有些茫然,失去了平日的焦距,只是楞楞地看著舞臺方向,雙頰緋紅,像的桃子。
“知初?”他輕聲喚。
顧知初慢半拍地轉過頭,看向他,反應遲鈍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點黏膩的鼻音。試圖對他笑一下,但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傻氣,又格外憨。
沈清珩立刻意識到醉了。他既心疼又有些自責,立刻起,半抱著將從的卡座裡扶起來,的綿綿的,幾乎全靠在他上。“你喝醉了,我們得回去了,我送你回宿舍休息。”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不要……” 到他要帶自己離開,顧知初忽然掙扎起來,雙手像藤蔓一樣,地卻固執地勾住了沈清珩的脖子,將發燙的臉頰近他。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甜膩的酒味道,溫熱地、毫無保留地撲在他的臉頰和頸側,聲音又又糯,帶著醉後的任,“我不回宿舍……我……我在這裡定好了房間……咱們去拿房卡……”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沈清珩的耳邊炸響。
“定好了房間?”
沈清珩的腦子瞬間一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一瞬。他低頭看著懷中眼神迷離、雙頰酡紅、幾乎掛在自己上的顧知初,的話語、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大膽的舉……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訊號。他並非不懂,只是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完全超出了他今晚,乃至一直以來兩人相的模式。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拒絕,應該送回學校,在不清醒的時候,任何決定都可能是不理智的。但看著全然依賴、毫無防備地勾著自己脖子的模樣,著傳來的異常熱度,以及那句如同邀請般的話語……他的心劇烈地跳起來,一混合著震驚、擔憂、以及某種被強烈的覆雜緒席捲了他。
在那一瞬間的僵持與心掙扎後,看著懷中人兒醉意朦朧卻執拗的眼神,沈清珩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不能把這樣丟回學校,至,要先安頓好。
“好,我們先去拿房卡。”他的聲音因為剋制而顯得有些低啞。他穩穩地扶住幾乎站不穩的顧知初,帶著,走向了酒店的前臺。
在前臺,顧知初還能迷迷糊糊地報出預定資訊和證件,兩人很快辦理好了住手續。拿到房卡,沈清珩半扶半抱著,走進了電梯,按照房卡指示,徑直帶顧知初回到了那個早已預定好的房間。
房門在後“哢噠”一聲關上,將酒吧約的音樂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房間裡一片靜謐,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送風聲,以及……顧知初有些不穩的呼吸聲。一個充滿了未知與曖昧的夜晚,就此拉開了序幕。而顧知初那個藉著酒意才敢實施的計劃,似乎已經功地邁出了第一步,儘管,是以一種未曾完全預料到的、微醺的姿態。








